隕石與啼哭------------------------------------------,實驗室的恒溫箱發出了一聲異響。,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那塊編號XT-09的隕石樣本正躺在分析艙中央,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那是她在三小時前就注意到的異常。紅外光譜、X射線衍射、同位素檢測,所有常規手段都得出了相同的結論:這塊隕石的內部存在一種未知的能量波動,不屬于任何已知的物理現象。“也許是礦物晶格缺陷導致的假信號。”她自言自語,習慣性地拿起記錄本,準備第三次驗證。,林晚晴向來以嚴謹著稱。導師曾評價她:“林晚晴不會相信任何未經三次驗證的數據。”這種性格讓她在學術界站穩了腳跟,卻也讓她在三十歲之前就熬出了胃病和輕度焦慮。。。,整個實驗室的溫度瞬間飆升。林晚晴本能地后退,但腳下的地板已經開始扭曲。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扭曲——更像是空間本身在折疊、旋轉,像被人揉成一團的紙。,聲音卻被吞沒。,意識像被扔進攪拌機。:果然不該加班。---。,但那觸感太真實了,不像是夢境殘留。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頭頂是粗糙的木梁,縫隙里塞著干草,空氣中有股霉味和藥草混合的氣息。。,一陣劇烈的頭痛隨之襲來——不是普通的頭痛,而是記憶像潮水般涌進大腦的撕裂感。另一個人的一生正在她意識中快速閃過:同樣的名字,林晚晴。玄天**,青云城,林家旁支的庶女。資質平庸,性格怯懦,被人欺負也不敢吭聲。一年前突然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卻怎么也想不起孩子的父親是誰。從此被視為家族的恥辱,被逐出家門,流落到這間破木屋。
原主在三天前死于心力交瘁——或者說,死于絕望。
“我……穿越了?”林晚晴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粗糙了一些,指節有薄繭,手腕上有道陳舊的疤痕。這確實不是原來那雙手。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整理信息,分析現狀,尋找解決方案——這才是她擅長的事。
就在她開始梳理腦中混亂的記憶時,床邊傳來細微的動靜。
一個孩子從被褥里探出頭來。
他大約三歲,瘦瘦小小的,頭發有些枯黃,但五官生得極為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像盛了一整條銀河。此刻那雙眼睛正定定地看著林晚晴,怯生生的,又帶著明顯的依賴。
“娘親。”他喊了一聲。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娘親,你醒了。”小男孩從被窩里爬出來,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塵兒好怕。”
塵兒。蘇念塵。
原主給這個孩子取的名字。記憶告訴她,這個孩子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但林晚晴很清楚——她從來沒有懷過孕,沒有生過孩子。可現在這個活生生的、溫熱的小人兒就在她面前,叫她娘親。
理智告訴她:這不科學。可她剛經歷了一場空間穿越,科學已經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了。
“你叫念塵?”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小男孩點點頭,眼眶紅了:“娘親睡了好久,叫不醒。塵兒餓。”
林晚晴的目光掃過屋內: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墻角堆著幾塊發黑的饅頭和一碗涼水。這孩子這幾天就靠這個活著。
她忽然覺得很生氣。
不是氣這孩子,而是氣原主——或者說,氣那個不負責任把生命帶到世上又撒手不管的人。但她很快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她掀開被子下床,雙腿發軟,但沒有大礙。原主的身體底子雖然差,到底曾經是個修士,比普通人強上一些。
“念塵,你乖乖坐著,娘親給你弄點吃的。”
她說完這句話時,自己都愣了一下。
娘親。她已經自然而然地用這個詞了。
木屋外是一片陌生的天空,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暈。遠處有連綿的山脈,山頂隱沒在云層中,隱約可見建筑群的輪廓。靈氣——用現代話說,就是某種高能粒子——彌漫在空氣中,濃度高得驚人。原主的修為已經散盡,但林晚晴的現代意識卻能敏銳地感知到這種能量的存在。
她用破鍋煮了點粥,是原主留下的存糧。念塵吃得很快,像餓了很久。林晚晴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念塵抬起頭,嘴角還沾著米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干凈,干干凈凈的,像什么都沒經歷過。
林晚晴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原主的記憶中,關于孩子父親的片段是一片空白。不是隱瞞,而是真正的空白——仿佛那段記憶被人憑空抹去了。一個未婚女子,突然懷孕,卻不知孩子從何而來。這本身就不正常。
她正要細想,念塵忽然放下碗,身體開始微微發光。
淡金色的光暈從他胸口涌出,空氣中那些游離的靈氣像被磁鐵吸引一樣,瘋狂地涌向他的身體。林晚晴下意識地去拉他,手剛碰到他的肩膀,一股溫熱的能量就順著指尖傳遍她全身——那是純粹的生命力,純凈得不含一絲雜質。
幾秒后,光芒散去。念塵打了個哈欠,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蹭進林晚晴懷里。
“娘親,困。”
林晚晴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來歷不明、卻叫她娘親的孩子。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自動吸收靈氣、三歲未經修煉就有這種異象、記憶中被抹去的父親身份。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就在這時,木屋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林晚晴!你還活著就給我滾出來!”
粗獷的女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林晚晴腦中閃過一個名字——周玉蘭。原主的仇家。當初在原主懷孕時,周玉蘭就曾多次找上門來羞辱她,說她是“不知廉恥的**”,說她“懷的是妖孽”。原主被逐出家族,周玉蘭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念塵被聲音驚醒,縮在林晚晴懷里發抖。
林晚晴輕輕拍著他的背,目光落向門邊的角落——那里靠著一根木棍,旁邊散落著幾塊原主用來煉制低階符箓的廢料。
她的大腦開始高速運算。
碎石、朱砂、劣質靈石粉末。這些東西如果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用精神力激活其中不穩定的靈氣節點——
門外的人已經開始踹門了。
林晚晴抱起念塵,把他放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低聲說:“別動,別出聲。”
然后她轉身,握住了那根木棍和那堆廢料。
門板轟然倒塌。
月光下,三名修士站在門口,為首的周玉蘭手持長鞭,嘴角掛著**的笑意。
“喲,還真沒死。那我就再送你一程。”
林晚晴擋在孩子面前,聲音出奇地平靜:“你確定要進來?”
周玉蘭一愣。這廢物怎么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下一瞬,她看到了林晚晴手中那團正在劇烈波動的、五顏六色的光芒。
“那是什么——”
來不及了。林晚晴把手中那團不穩定的混合物擲了出去。
不是扔向周玉蘭,而是扔向門檻——那個她剛剛用木棍在地上畫出的、簡陋到極致的微型聚靈陣的陣眼。
她不知道這能不能成功。但她知道一件事:劣質靈石粉末在極度不穩定的靈氣場中,會發生類似鏈式反應的能量釋放。
通俗點說,會炸。
轟——
刺目的白光再次吞沒了一切。
但與穿越時的白光不同,這一次,林晚晴清楚地感覺到:她沒暈。
她睜著眼,看著周玉蘭三人被氣浪掀飛出去,看著木屋的前墻徹底坍塌,看著那些碎石在月光下散落一地。
而她身后的角落里,念塵抱著膝蓋,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令人不安的平靜。
遠處,坍塌的墻壁外,周玉蘭從碎石中爬起來,滿臉是血。她沒有再沖進來,而是死死盯著林晚晴,眼中的怨毒像要凝成實質。
“你……你不是那個廢物。”
林晚晴沒有說話。
她知道,真正的麻煩,從這一刻才開始。
懷中,念塵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娘親,那個人好吵。要不要塵兒讓她閉嘴?”
林晚晴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第一次意識到——
她穿越來的這個兒子,遠不止“不普通”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