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黑學院:她是被獻祭的王血少女
黑曜學院的鐘聲響起時,伊萊娜·灰燼正站在檢測臺中央。
臺下,是一排排穿著銀扣制服的貴族學生。
他們干凈、體面、驕傲。
他們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不該爬上餐桌的老鼠。
伊萊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里有一道洗不掉的舊痕。
是貧民區的煤灰。
即使她已經把這身學院制服洗了三遍,那股寒酸味,似乎還是藏在布料里。
“下一個。”
高臺上的導師翻開名冊,聲音冰冷。
“伊萊娜·灰燼。”
她走上前。
腳下的黑色石臺泛著微弱的冷光。
石臺中央,放著一顆透明的魔力水晶。
只要學生把手放上去,水晶就會根據天賦亮起不同顏色。
紅色,火系。
藍色,水系。
銀色,風系。
金色,光明系。
黑色,則是罕見的暗系。
而越亮,代表天賦越強。
今天,已經有三位貴族學生點亮了高階魔力。
其中最耀眼的,是羅莎琳·貝爾。
她的水晶亮成了純金色。
光明系。
全場為她歡呼。
導師甚至親自起身,向她點頭。
而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伊萊娜身上。
有人低笑。
“就是她?”
“貧民區送來的那個?”
“聽說她連入學禮服都是學院施舍的。”
“我還聽說,她母親是個女傭,父親不知道是誰。”
“這種人也配進黑曜學院?”
聲音不大。
卻足夠讓她聽見。
伊萊娜沒有回頭。
她把手放在水晶上。
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鉆入皮膚。
一息。
兩息。
三息。
水晶毫無反應。
臺下的笑聲先是壓著,隨后越來越明顯。
導師皺了皺眉。
他抬手,在水晶旁邊的銀盤上一劃。
檢測陣紋再次亮起。
“保持不動。”
伊萊娜垂著眼。
她沒有動。
陣紋從她腳下擴散,像一圈冰冷的蛇,爬過她的腳踝、裙擺、手腕,最后全部涌入水晶。
水晶依舊透明。
沒有一絲光。
導師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合上名冊。
“伊萊娜·灰燼。”
“無魔力。”
三個字落下。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笑聲炸開。
“無魔力?”
“哈哈哈!黑曜學院今年竟然收了一個無魔力的廢物?”
“她是怎么混進來的?”
“可能是爬了哪位院務官的床吧?”
“閉嘴,她看起來連被貴族看上的資格都沒有。”
伊萊娜的指尖微微一蜷。
她沒有抬頭。
她知道自己不能生氣。
在黑曜學院,貴族學生可以犯錯。
貧民學生不行。
貴族可以羞辱她。
她若反抗,就是冒犯血統。
導師看著她,眼里沒有憐憫,只有厭煩。
“按照學院規矩,無魔力者不具備正式入學資格。”
他停頓了一下。
“你可以暫時留下,等待院長復核。”
臺下又是一陣低笑。
暫時留下。
這句話聽起來像恩賜。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復核只是體面說法。
三天之內,她會被趕出學院。
然后重新滾回貧民區。
那里有發霉的木屋,泥水,凍死人的冬天,還有永遠洗不干凈的煤灰。
伊萊娜松開水晶,轉身想**。
可她剛走下第一階臺階,一只腳忽然伸了出來。
她避得不夠快。
身體一晃,險些摔倒。
臺下響起幾聲尖細的笑。
“哎呀,貧民區來的孩子,連路都不會走嗎?”
說話的人是羅莎琳·貝爾。
她站在臺階旁,金發卷成精致的弧度,脖頸上戴著一枚昂貴的光明石吊墜。
她剛剛才點亮了金色水晶。
此刻,她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鵝。
而伊萊娜,是她腳邊的泥。
羅莎琳抬了抬下巴。
“你踩到我的鞋了。”
伊萊娜看向她的鞋。
潔白的鹿皮靴干干凈凈,連一粒灰都沒有。
她沒有踩到。
可這不重要。
羅莎琳說她踩到了,那她就是踩到了。
伊萊娜輕聲道:“抱歉。”
她想繞開。
羅莎琳卻再次擋住她。
“道歉就夠了嗎?”
伊萊娜抬眼。
羅莎琳笑了笑,聲音甜美。
“擦干凈。”
大廳里安靜了些。
不少學生都看了過來。
有人興奮。
有人看戲。
也有人露出習以為常的表情。
在黑曜學院,貴族欺負平民,不算新聞。
一個無魔力的平民被欺負,更不值得同情。
伊萊娜的手垂在身側。
她的指甲慢慢掐進掌心。
羅莎琳把腳往前伸了半寸。
“怎么?聽不懂嗎?”
“跪下。”
“用你的袖子,把我的鞋擦干凈。”
伊萊娜沒有動。
羅莎琳臉上的笑淡了。
“伊萊娜·灰燼,你現在還沒有被趕出去,是學院仁慈。”
“一個無魔力的貧民,在這里連呼吸都該感恩。”
“我讓你跪,是教你規矩。”
四周響起附和聲。
“跪啊。”
“裝什么清高?”
“一個貧民還敢瞪羅莎琳小姐?”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東西?”
伊萊娜聽著這些聲音,忽然想起貧民區冬天的雪。
雪落在破屋頂上。
屋里沒有火。
她抱著母親留下的舊毯子,餓到發抖。
那時候也有人這樣說過。
“灰燼家的小丫頭,命賤,餓不死就行。”
她活下來了。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些時候,低頭可以活。
但跪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伊萊娜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羅莎琳。
“我沒有踩到你的鞋。”
大廳里的笑聲停了一瞬。
羅莎琳像是聽見了什么荒唐的話。
“你說什么?”
伊萊娜重復了一遍。
“我沒有踩到。”
羅莎琳的眼神冷了。
下一刻,她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廳里響起。
伊萊娜的臉偏向一側。
唇角很快泛起血腥味。
羅莎琳甩了甩手,語氣里帶著厭惡。
“貧民的臉,真臟。”
伊萊娜慢慢轉回臉。
她沒有哭。
也沒有求饒。
那雙灰色眼睛靜靜看著羅莎琳,像覆著一層薄薄的霜。
羅莎琳被她看得莫名煩躁。
“還敢看我?”
她抬手還想再打。
可這一次,伊萊娜抓住了她的手腕。
全場一靜。
羅莎琳愣住了。
“你敢碰我?”
伊萊娜的聲音很輕。
“我已經道過歉了。”
“那是因為我不想惹事。”
“不是因為我怕你。”
羅莎琳臉色瞬間漲紅。
“你找死!”
她掌心亮起一團金色光芒。
光明系魔力化成細小的光刃,刺向伊萊娜的手背。
臺下有人驚呼。
導師皺眉,卻沒有阻止。
貴族之間切磋,他會阻止。
貴族教訓貧民,他不會。
更何況,伊萊娜只是個無魔力廢物。
光刃落下的瞬間,伊萊娜掌心忽然一冷。
不是疼。
是餓。
一種從骨頭深處涌上來的饑餓感。
像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東西,終于聞到了食物的味道。
她的瞳孔深處,極輕地閃過一抹暗紅。
金色光刃碰到她皮膚的瞬間,竟然無聲無息地暗了下去。
像火焰被黑暗吞沒。
羅莎琳臉色一變。
“怎么回事?”
伊萊娜也怔住了。
她感覺到一縷溫熱的力量鉆進自己的掌心。
很弱。
卻真實存在。
下一秒,檢測臺下方傳來一聲細微的裂響。
咔。
聲音很輕。
卻讓大廳最深處的黑袍少年抬起了眼。
他一直坐在陰影里。
銀發,黑眸,制服領口別著一枚**公爵家的黑薔薇徽章。
塞繆爾·夜洛。
黑曜學院這一屆最危險的學生。
也是唯一一個在入學前,就被帝國承認為“大魔導師種子”的人。
從檢測開始到現在,他都沒有看過任何人。
哪怕羅莎琳點亮金色水晶,他也只是閉目養神。
可現在,他看向了伊萊娜。
準確地說。
是看向她腳下那座古老的檢測臺。
咔。
又是一聲。
檢測臺邊緣,那塊刻著學院古徽的黑石,裂開了一道細縫。
縫隙里,有暗紅色的光一閃而過。
導師終于察覺不對。
“停下!”
羅莎琳也慌了。
她想抽回手。
可伊萊娜的手像是凍住了一樣,牢牢扣著她。
金色魔力還在消失。
羅莎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放開我!”
“你這個怪物,放開我!”
伊萊娜猛地松手。
羅莎琳踉蹌后退,被身后的學生扶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里沒有傷口。
卻浮現出一圈淡淡的黑痕。
像被什么東西咬過。
大廳死一般安靜。
所有人看向伊萊娜的眼神都變了。
剛才嘲笑她的人,開始后退。
導師快步走下高臺,聲音嚴厲。
“伊萊娜·灰燼,你做了什么?”
伊萊娜站在原地。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掌心那股溫熱還在。
而腳下的黑石裂縫,越來越大。
塞繆爾從陰影中站起。
他一動,周圍學生立刻讓開。
他一步步走向檢測臺。
黑色長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沒有半點聲音。
伊萊娜看著他。
她知道這個人。
塞繆爾·夜洛。
**公爵的繼承人。
學院里沒人敢惹的怪物。
他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那塊裂開的黑石。
然后,他聽見了一道聲音。
不是從大廳里傳來。
而是從黑石深處傳來。
古老。
沙啞。
帶著沉睡千年的寒意。
“黑月已至。”
“祭品未死。”
“王血歸來。”
塞繆爾的眼神第一次變了。
他抬眸,看向伊萊娜。
少女臉上還帶著被打出的紅痕,唇角有血,制服舊得不合身。
可她腳下的黑石正在向她低鳴。
像臣子在迎接失落的王。
塞繆爾緩緩開口。
聲音很低。
只有伊萊娜能聽見。
“他們檢測不出你的魔力。”
“因為你體內的東西,不是魔力。”
伊萊娜心口一緊。
“那是什么?”
塞繆爾看著她。
窗外,血月被烏云一點點吞沒。
大廳里的光忽然暗了下來。
他的聲音落在她耳邊,冰冷又清晰。
“是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