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降臨------------------------------------------，六歲的蔣嘉誠趴在客廳地板上，正用蠟筆在一張皺巴巴的紙上畫著什么。“蔣嘉誠！你又拿我的蠟筆！”，一把奪過弟弟手里的紅色蠟筆，氣鼓鼓地瞪著他。那盒蠟筆是她用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買的，一共只有十二種顏色，她平時都舍不得多用。“我就用一下嘛，小氣鬼！”蔣嘉誠撇著嘴，從地上爬起來，伸手要去搶。“一下也不行！你上次把我的綠色蠟筆全用禿了！”蔣佳芯把蠟筆盒護在懷里，轉(zhuǎn)身就要往房間跑。，一把抓住姐姐的衣角。兩個人就這樣扭打在一起，你推我一下，我踢你一腳，誰都不肯先松手。那盒蠟筆從蔣佳芯懷里飛出去，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紅的黃的藍(lán)的滾了一地。“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帶著疲憊和無奈。她端著一盤炒青菜走出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三十四歲的女人，眉眼間本應(yīng)是溫婉秀麗的，此刻卻只有掩不住的倦意。“是她先動手的！”蔣嘉誠搶先告狀。“你胡說！是你先搶我的蠟筆！”蔣佳芯不服氣地反駁。，把菜放在桌上，蹲下身把散落的蠟筆一支支撿起來。“你們爸爸今晚加班，不回來吃晚飯了。你們別鬧了，洗洗手吃飯。”，兩個孩子的爭吵聲終于小了下來。，拉著弟弟去洗手。蔣嘉誠甩開姐姐的手，自己踩著凳子夠水龍頭，水花濺了一身。。蔣孟佩給兩個孩子一人夾了一筷子青菜，自己卻幾乎沒怎么動筷子。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墻上的鐘，六點半，七點，七點半。“媽，爸爸什么時候回來？”蔣嘉誠嘴里**飯，含糊不清地問。
“說了加班，別問了，快吃。”蔣孟佩的語氣有些急。
電話鈴?fù)蝗豁懥恕?br>尖銳的鈴聲在逼仄的客廳里炸開，蔣孟佩幾乎是跳起來去接的。
“喂？”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蔣孟佩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白得像墻上的石灰。她的嘴唇開始發(fā)抖，握著手機的手也在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到地上。
“媽？媽你怎么了？”蔣佳芯第一個沖過去，蹲在母親身邊，小手緊緊抓住母親的胳膊。
蔣嘉誠也跑了過來，他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看到母親的樣子，嘴一癟，眼眶就紅了。
“**爸他……車禍……醫(yī)院來電話，說……”蔣孟佩的聲音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來，斷斷續(xù)續(xù)，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說爸爸怎么了？”蔣佳芯的聲音開始發(fā)顫。
蔣孟佩沒有回答。她***孩子緊緊摟進懷里，摟得那么緊，緊到蔣嘉誠覺得喘不過氣來。然后，他感覺到母親的肩膀在劇烈地抖動，有什么溫?zé)岬臇|西滴在他的頭頂上。
那是眼淚。
蔣嘉誠從來沒見過母親哭。在他的記憶里，母親永遠(yuǎn)是在忙碌的，做飯、洗衣、掃地、上班，偶爾罵他們幾句，但從沒掉過一滴眼淚。可現(xiàn)在，母親哭了，哭得像一個孩子，無聲地、劇烈地顫抖著。
那天晚上，鄰居王阿姨帶他們?nèi)チ酸t(yī)院。
走廊里全是白色的，白色的墻，白色的燈，白色的床單。蔣嘉誠被姐姐牽著走，他還太小，不太明白“車禍”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大人們都神色慌張，有人在小聲說話，有人在抹眼淚。
然后他看到了爸爸。
爸爸躺在一張床上，臉上蓋著白布。
“不要掀開。”蔣佳芯捂著弟弟的眼睛，自己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九歲了，她已經(jīng)懂了，懂媽媽為什么哭，懂那些人為什么用那樣的眼神看他們。
爸爸再也回不來了。
那盒蠟筆還散落在客廳地板上，再也沒有人來撿。
回家的路上，蔣嘉誠縮在姐姐懷里，小聲問了一句：“姐，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蔣佳芯死死咬著嘴唇，把弟弟抱得更緊。
她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從今往后，這個家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