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大屏中央的名字是新郎陸硯辭和伴娘許晚棠。
而我這個新娘，被擠在右側一行小字里。
賓客席里有人笑出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陸總娶伴娘呢。”
許晚棠紅著眼站起來：
“應該是我昨晚幫忙確認流程，婚慶那邊弄錯了，我現(xiàn)在就讓他們改。”
陸硯辭卻按住她的手，聲音很輕：
“不用。”
婚慶負責人僵在原地：
“陸先生，等會要放誓詞視頻，新娘名字太偏，鏡頭會很奇怪。”
陸硯辭看向我，語氣平淡：
“南枝一向懂事，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讓晚棠下不來臺。”
我盯著那塊屏幕。
忽然想起早上化妝時，許晚棠說珍珠頭紗更襯她的禮服。
陸硯辭便讓人把我外婆親手縫的頭紗換走了。
還好我們沒有領證，這婚我不結了。
1.
司儀握著話筒，笑容僵在臉上。
大屏幕的紅玫瑰花墻中央，陸硯辭和許晚棠的名字被金色字體圍著，像一對天造地設的新人。
我的名字縮在右下角。
小得像怕被人看見。
臺下的議論聲一陣接一陣。
陸母坐在主桌，皺著眉看我，眼神像在提醒我別鬧。
許晚棠還紅著眼。
她手指攥著裙擺，低聲說：
「南枝，對不起，真的是我沒看仔細。」
陸硯辭站在她身邊，白西裝挺括，眉目冷淡。
從大學到今天，我見過他替人擋酒，替人撐場面，替人處理爛攤子。
可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的體面會踩在我的婚禮上。
婚慶負責人小聲問：
「沈小姐，要不我們先暫停十分鐘？」
陸硯辭終于看向我。
那雙我喜歡了七年的眼睛里，只有不耐。
「南枝，今天這么多長輩和朋友都在，你別把事情弄難看。」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晚棠最近狀態(tài)不好，你讓她當眾道歉，她受不住。」
指甲掐進掌心。
疼意讓我沒在第一時間笑出來。
昨晚他還抱著我說，婚禮上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走向他。
那時他的下巴抵在我發(fā)頂，聲音溫柔得像一場誤會。
「南枝，嫁給我以后，我會護著你。」
現(xiàn)在，他護的人站在他身側。
而我穿著婚紗，像個多余的賓客。
司儀試探著圓場：
「可能是設計排版的小問題，新郎新娘先上臺，后面我們馬上處理。」
許晚棠忽然抬頭，聲音發(fā)顫：
「算了，南枝要是不高興，我現(xiàn)在就走。」
她轉身時腳下一軟。
陸硯辭一把扶住她。
動作快得像本能。
賓客席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陸母立刻站起來：
「晚棠身體不好，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扶她去休息室。」
話音落下，沒有人問我好不好。
外婆坐在第二排，銀發(fā)梳得整齊，手里還攥著給我準備的平安扣。
她看著我，眼眶已經(jīng)紅了。
早上那條頭紗被拿走時，外婆追到化妝間門口。
陸硯辭的助理攔住她，客氣又強硬：
「老**，陸先生說了，婚禮整體風格要統(tǒng)一。」
外婆的手停在半空。
那條頭紗是她熬了三個冬天給我縫的。
每顆小珍珠都不值錢，可每一針都沾著她的藥膏味。
許晚棠戴著它走進宴會廳時，笑著問我：
「南枝，我戴是不是也挺合適？」
陸硯辭替她整理了一下紗尾。
「很襯你。」
那一刻，我眼里的光落了一地。
婚禮進行曲忽然響起。
司儀慌忙示意燈光老師準備。
陸硯辭伸出手。
「過來。」
他的語氣不重，卻像命令。
我看著那只手。
曾經(jīng)它在雨夜牽過我，過馬路時把我拉到里側，也在我胃痛到蜷縮時，替我揉了一整夜。
現(xiàn)在那只手的袖口上，沾著許晚棠眼淚蹭花的粉底。
我沒動。
陸硯辭眉心壓低。
「沈南枝。」
臺下安靜了一瞬。
許晚棠扶著椅背，哽咽著說：
「硯辭，別逼她了，她要是介意我，我真的可以走。」
陸硯辭轉頭看她，聲音放軟：
「不是你的錯。」
再看向我時，他又冷下來。
「南枝，別讓我在今天失望。」
我捧著手里的白玫瑰。
花枝上的刺沒有剪干凈，扎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滲出來，落在婚紗上。
陸硯辭看見了。
他喉結動了動，卻沒有過來。
他只是把許晚棠往身后護了護，像怕我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