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妃初宴這天，妹妹哭喊著，說是我推的她，要請皇后廢了我的選妃資格。
我正要拼個魚死網破，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彈幕：
姜舒窈你千萬別鬧！你現在動一根手指，就坐實”跋扈狠毒”地名頭，選妃資格立馬作廢！
對呀，跟這種貨色硬碰硬有什么用？
拿出你壓箱底的本事，跪、哭、露傷，把儲妃的金冊穩穩拿到手，不香嗎？
我揚起的手，本想狠狠甩過去，卻在看清那幾行字的一瞬，輕輕地按在了自己心口。
而后雙眼含淚，撲通一聲跪下，哽咽著問：“妹妹，姐姐沒護住你，你摔壞了沒有？”
1
滿殿的貴女，齊刷刷看過來。
姜芷柔坐在青磚地上，一身水紅裙子被茶水洇透。
她本來哭得聲勢浩大，見我這么一跪，還愣了愣。
“你……”
“姐姐你別裝了！方才明明是你，是你伸手推的我！”
我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聲音又輕又碎。
“是姐姐不好，姐姐站得太近，才害妹妹摔了。妹妹從小身子弱，姐姐該看顧著才是。”
彈幕又飄起來：
對對對！就這樣！委屈！示弱！讓滿殿的人都心疼你！
別急著辯，你越軟，那潑茶的**越像個攪事的瘋子！
趁熱把袖子撩起來，那道疤是你的活招牌，用啊！
我慢慢抬起手腕，露出那道從手背蜿蜒到手肘的舊疤。
“姐姐這條命，八歲那年就是替妹妹擋驚馬落下的。”
“我怎么舍得推你。”
我抬眼，淚珠子大顆往下砸。
殿里一下子靜了。
上首的皇后，端茶盞的手頓了頓。
底下幾位夫人開始交頭接耳。
“瞧瞧，肯替妹妹背這罪名……”
“到底是將門養出來的，這份氣度，尋常人比不了。”
馮氏坐在下首，臉上那點得意也僵住了。
彈幕樂得直冒火花：
繼續！要哭要軟！讓皇后心疼你，讓馮氏那老妖婆無從下嘴！
我又叩了個頭，聲音里滿是絕望。
“皇后娘娘，是臣女御下不嚴，驚了妹妹。臣女自知失儀，愿退出這回遴選，絕不敢再污了儲妃的名聲。”
這話一出，馮氏張了張嘴，半晌沒說話。
皇后垂眸看我，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姐妹**，各有不是。姜家長女，先起來吧。”
這一句話，就把姜芷柔**的那句“姐姐推我”，輕飄飄化開了。
我謝恩起身，垂著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言語的模樣。
姜芷柔氣得直咬唇。
散宴時，好幾位夫人經過我身邊，眼神都軟了。
有位老夫人特意停下，拍拍我的手背：“好孩子，受委屈了。”
我低頭福身，眼圈一紅，什么都沒說。
心里卻在盤算。
方才姜芷柔發間那支翡翠簪，成色通透，簪頭雕著并蒂蓮。
那是宮制才有的花樣。一個待選的貴女，哪來的宮中御用之物？
我垂下眼簾，把這點疑心，牢牢壓在了心底。
2
回府的馬車上，馮氏和姜芷柔同乘一輛，我獨坐一輛。
隔著兩層車簾，我還是聽見了里頭壓著嗓子的爭執。
“娘，怎么會這樣……我明明按您說的做了！”
姜芷柔帶著哭腔。
“閉嘴。”
馮氏的聲音冰冷。
“誰讓你自作主張摔那一下的？我教你的詞，你記住幾個字？”
我的唇角慢慢往上翹。
好啊，母女倆這就起了嫌隙。
彈幕懶洋洋飄過：
聽見沒？窩里先反了！
你啥都不用干，穩住裝乖，看她倆自己拆臺，多省事！
到府門口下車，馮氏當著下人的面，又擺出了慈母的架子。
她拉過我的手，輕輕拍著。
“舒窈啊，今日委屈你了。你妹妹不懂事，你這做姐姐的，多擔待些。”
我垂著頭，聲音溫順。
“妹妹嬌氣，是女兒沒照看好。母親放心，往后女兒定當護著妹妹。”
馮氏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她這人，最吃這一套。
你要跟她針尖對麥芒，她能跟你耗到天荒地老；你要低頭認軟，她就覺得把你拿捏死了。
彈幕又冒出來：
就這么裝！她越覺得你沒脾氣，越松懈！
示弱是鉤子，不是投降，你懂的！忍住！
進了內院，我照舊去給她請安。
“選妃是三個月的事，往后場次多著呢。你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