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真不能跟知夏離婚，她對我挺好的，這些年也沒少往家里貼錢。”
周硯的聲音從客廳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猶豫和底氣不足。
“好什么好？她現在是個啥？是個欠了三百萬的倒霉貨！”
方淑琴的聲音更大，像是生怕樓上樓下聽不見似的。
“手里有錢的時候，她是咱家的好媳婦。現在外頭欠了一**賬，她就是討債鬼！你替她還得起嗎？你一個月那點工資，夠人家塞牙縫嗎？”
林知夏站在玄關，手里還拎著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菜。
塑料袋勒得掌心發疼，里面的排骨和鱸魚還滴著水。
她本來想給婆婆做頓好的。
今天是方淑琴六十大壽前半個月，周家說要先在家里吃頓團圓飯，商量壽宴的事。
她也想趁這個機會，看看自己說出那句“項目砸了，可能欠三百萬”之后，這個家到底會露出什么臉。
沒想到還沒進門，就聽到了這場對話。
“可是媽，知夏她……”
“別跟我可是！”方淑琴打斷他，“我告訴你，這事沒商量。你要是不跟她離，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周建國的聲音插了進來，慢悠悠的，像是在勸：“阿硯啊，**也是為了你好。你看你許阿姨家的嬌嬌，人家現在在大公司做主管，長得體面，家里也干凈。你這媳婦倒好，一聲不吭在外面折騰，折騰出三百萬窟窿，以后可咋辦？”
“爸，知夏說了，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沒到哪一步？”方淑琴拍了一下茶幾，“人家催錢的電話都打到家里來了，還沒到哪一步？她就是沒本事！有本事的人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林知夏推開了門。
客廳里的三個人同時停住。
方淑琴坐在真皮沙發上，身上穿著林知夏上個月給她買的羊絨開衫，手腕上那只金鐲子也是林知夏買的。
周建國正端著茶杯，聽見門響，手里的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刺耳一聲。
周硯站在沙發旁，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眼神躲開她，又很快落到她手里的菜上。
“知夏，你回來了。”
周硯走過來，想接她手里的東西。
林知夏沒給。
她徑直進了廚房，把菜放在水池邊。
排骨的血水順著塑料袋角滴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干凈的瓷磚上。
她轉身看著客廳里的三個人。
“媽，爸，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方淑琴臉色變了一下，很快把腰挺直。
“聽見了就聽見了，我說的是實話。咱們周家過的是清白日子，養不起背債的人。”
林知夏看著她。
“我沒讓你們養。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你處理？”方淑琴笑了一聲，“你拿什么處理？拿你那張嘴嗎？三百萬，不是三百塊。你要真有本事，就不會把自己弄到這個地步。”
周建國放下茶杯。
“知夏，不是爸說你。女人啊，別總想著在外面逞強。你看看現在，逞出禍了吧？我們周家不能給你兜這個底。”
林知夏沒有解釋。
那通所謂催錢電話，是她讓姜棠安排人打的。
她只說了一句，最近手頭出了事，可能要賠三百萬。
方淑琴當天晚上就查她包里的東西，第二天就把周硯叫回家談離婚。
真快。
三年夫妻，十幾天都沒撐過。
林知夏看向周硯。
“你怎么說？”
周硯低著頭，手指在褲縫上搓了兩下。
“知夏，我不是不幫你。可我爸媽年紀大了，受不了這種事。你先回你自己那邊住一陣，咱們都冷靜冷靜。”
“回我自己那邊？”
“你不是還有個小公寓嗎？”周硯聲音低了些，“先住過去，債的事你自己想辦法。等你把事情處理干凈了，我們再談。”
林知夏點頭。
“談什么？”
周硯沒出聲。
方淑琴替他說了。
“談離婚。”
她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文件袋，拍在桌上。
“協議我都找人寫好了。你凈身出戶。房子是我們周家的，車也是阿硯開的，你別惦記。你欠的賬也寫清楚，跟阿硯沒有關系。”
林知夏看著那個文件袋。
這套別墅的房本，在她保險柜里。
車的買車款，從她的賬戶走的。
周硯現在坐的總監位置，是她讓人給的。
方淑琴手上那只鐲子，夠她們家過去五年的全部開銷。
她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