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給閨蜜發了一整段小作文：
“完了完了，陸總今天幫我擋了客戶的酒，我看著他喝下去的時候，腦子里全是婚禮進行曲，我是不是沒救了？”
手指一滑，精準投送到老板的對話框。
我當場寫好了辭職信，打印三份，簽字畫押。
第二天我把辭職信拍在他桌上，他面無表情地拿起來，看了三秒，然后——
掏出一支筆，在辭職信背面寫了一行字，推回給我。
把我整懵了。
01
酒桌上的燈光晃得我眼睛疼。
油膩的王總第三次把手伸過來，想搭我的肩膀。
“小蘇，再喝一杯。”
他的酒氣噴在我臉上。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捏著酒杯的手指發白。
我不能喝，酒精過敏。
但我只是個新人，我說不出口。
身體僵硬，我不知道怎么躲。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拿走了我手里的杯子。
是陸舟。
我的老板。
他坐在主位，一直沒怎么說話。
此刻他站起身，擋在我身前，隔開了王總的視線。
那背影寬闊，沉穩。
“王總，我替她喝。”
陸舟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他沒看我，仰頭，一杯白酒直接見底。
動作干凈利落。
王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陸舟的肩膀。
“陸總爽快！”
后面的喧鬧我聽不見了。
我的眼睛里只有陸舟滾動的喉結，和他喝完酒后微微泛紅的耳根。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慢動作。
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有。
不，有一個東西。
是婚禮進行曲。
一遍又一遍，循環播放，震耳欲聾。
我完了。
我覺得自己徹底栽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進沙發。
腦子還是亂的。
酒桌上陸舟的背影，他替我擋開的手，他仰頭喝酒的側臉。
一幀一幀，在我眼前回放。
心臟跳得像打鼓。
我抓起手機，點開閨蜜周然的對話框。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激動。
“完了完了完了！”
“周然我跟你說！”
“陸舟今天幫我擋酒了！那個死胖子客戶要摸我，他直接站起來替我喝了一整杯白的！”
“我看著他喝下去的時候，腦子里全是婚禮進行曲！”
“一遍又一遍啊！我是不是沒救了？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我感覺我下一秒就要沖上去跟他表白了！”
一整段小作文，充滿了驚嘆號。
我檢查一遍，每個字都洋溢著我無處安放的心動。
很好。
發送。
我把手機丟到一邊，抱著枕頭在沙發上滾了兩圈。
滾完，我冷靜下來一點。
拿起手機，想看看周然會怎么嘲笑我。
屏幕亮起。
最新一條消息。
來自“陸舟”。
是一個灰色的語音條圖標，下面跟著一行小字。
“[對方已讀]”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我點開和周然的聊天記錄。
空的。
最新消息還停留在昨天下午。
我再切回去。
那個置頂的，備注是“陸舟”的對話框。
我剛剛發出去的那一整段小作文，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后面跟著那個致命的“[對方已讀]”。
時間，一分鐘前。
我看著那幾行字。
“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這句話在我腦子里炸開，炸得我耳鳴。
血液沖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手腳冰涼。
我感覺不到自己的唿吸。
手機“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世界安靜了。
我的婚禮進行曲，變成了葬禮進行曲。
02
我坐在地上，對著摔裂了屏的手機，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
我沒死。
但感覺比死了還難受。
手機屏幕上，陸舟的對話框還停留在那里，像一個公開的行刑臺。
他沒回。
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這是最可怕的。
沉默，意味著審判。
我能想象到他看到那些消息時的表情。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下屬。
一個異想天開的花癡。
他會怎么處理我？
明天到了公司，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我的罪狀？
或者，直接讓人事部給我一封辭退信？
“蘇渺，由于你對上司進行不當騷擾，嚴重違反公司規定，你被解雇了。”
我打了個哆嗦。
不行。
不能這么被動。
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