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買婚房，缺的不是一點錢，是一個肯替他兜底的人。
婆婆說，一家人不用算這么清。
丈夫說，只是簽個字，不會真出事。
上輩子，我信了。
三年后，小叔停供，我賣掉自己的婚前房，***也被凍結。
丈夫卻把離婚協議放到我病床前：
“字是你自己簽的。”
再睜眼，那支筆又遞到了我手里。
這一次，我轉手遞給丈夫。
“既然沒風險，你簽。”
引子這一次，筆給你
**的執行通知送到我手里那天，我剛賣掉自己的房子。
那套六十二平方米的小兩居，是我結婚前買的。首付是我工作七年攢下來的，之后的月供，也沒讓周明遠替我出過一分錢。
賣房款剛到賬，賬戶里的數字就少了大半。
周明誠斷供了。
房子處置后，剩下的窟窿還要有人填。
那個人是我。
我坐在醫院走廊里，捏著繳費單。***已經被凍結，住院押金還是同事替我墊的。
周明遠趕來時，沒問我胸口還疼不疼。
他把一份離婚協議放到我腿上。
“清禾，事情已經這樣了，你總不能一直怪明誠。”
他避開我的眼睛，聲音卻很穩。
“當初是你自己同意的，字也是你自己簽的。”
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他們不是相信周明誠一定還得上錢，只是相信真出了事，我會替全家扛到底。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壓住。
再睜眼，一支黑色簽字筆正橫在我面前。
“嫂子，這里。”
周明誠隔著桌子點了點合同末尾。
“簽完就齊了，不耽誤你上班。”
婆婆陳玉蘭把紙往我這邊推了推。
“就是幫明誠過這一關。你工作穩定，名下又沒什么負擔，條件最好。一家人還能真讓你吃虧？”
周明遠坐在我右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這是他不耐煩時的小動作。
“清禾，材料都交齊了，別臨時變卦。”
我低下頭。
紙頁最下面，空著我的名字。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里落了筆。
后來周明誠說生意不好，婆婆說先替他墊幾個月，周明遠說等父母那套舊房給我們，什么都能補回來。
一拖三年。
舊房沒給我，我的房子卻沒了。
“清禾？”
周明遠碰了碰我的胳膊。
“簽吧，沒風險。”
我握住筆。
他肩膀明顯松了一下。
下一秒，我轉過手腕，把筆遞到他面前。
“既然沒風險，誰簽都一樣。”
“他是你親弟弟，你來。”
周明遠沒接。
他先看了周明誠一眼，又壓低聲音：
“你別鬧。”
“我沒鬧。”
我把筆往前送了半寸。
“你剛才說沒風險。”
他的手仍舊放在膝蓋上。
陳玉蘭急了：
“明遠，你先接著，又不是真讓你還錢！”
周明遠終于開口。
“我不能簽。”
“為什么？”
他沉默了兩秒。
“我們明年還要換房，我的征信不能受影響。”
屋里安靜下來。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這不是隨手幫忙，也知道這支筆可能壓住一個人的房子、存款和以后。
所以他不肯簽。
所以他選了我。
周明遠皺起眉。
“你征信干凈，房子又是婚前買的，銀行那邊才好做。等明誠緩過來——”
我沒再聽下去。
桌邊放著一個透明塑料袋。
里面有***復印件、收入證明，還有一張露出半截的紅色封面。
我伸手抽出來。
是我那套婚前房的產權證復印件。
可這份材料，我從來沒有交給過任何人。
誰把我的房本交了出去
我捏著那張產權證復印件，沒有立刻抬頭。
紙張右上角有一道淺淺的折痕。
我認得。
去年續租時，中介讓我補一份產權證明。我從家里的藍色文件袋里拿出來，復印完隨手折了一角。原件和剩下的復印件，后來一直鎖在臥室文件柜的第二層。
鑰匙只有我和周明遠知道放在哪里。
“這份材料是誰交的？”
周明遠伸手來拿。
“先放回去，別影響人家辦公。回家我再跟你解釋。”
我把紙壓在掌心下，沒有松手。
“我現在就要知道。”
他的手停在桌沿。
周明誠忙著打圓場：“嫂子，是我哥幫忙整理的。你平時工作忙，我們想著先把能準備的準備好，免得今天來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