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婚紗店回到家時，手臂還在疼。

血已經止住了，紗布貼在皮膚上，稍微一動就扯得發疼。

客廳燈亮著，墻上的照片卻被換了。

原本那里掛著我和周聿白的婚紗照。

現在變成了昨晚酒吧里，他和許棠拿著結婚證的合照。

照片里，許棠笑得張揚，周聿白低頭看她，眼底也帶著笑。

下面還貼著周聿白的發小寫的便簽：

婚禮互動區備用圖，嫂子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站在客廳里，看了很久。

所有人都知道我會介意。

只是沒有人在乎。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我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這里明明是我和周聿白的婚房，可我站在里面，竟然像個誤闖的人。

茶幾上還放著一份婚禮流程單。

新郎入場之后，有一個“女兄弟送祝福”的環節。

備注里寫著：

許棠穿白色備用禮服，從側門入場，新郎接她上臺，制造驚喜效果。

我忽然想笑。

他們甚至沒有想過，這場驚喜會不會讓我難堪。

我進臥室收東西時，又發現床頭柜上多了一個禮盒。

里面是許棠明天要戴的伴娘胸花。

卡片上寫著：

最特別的女兄弟，當然要站在新郎最近的地方。

周聿白回來時，身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味。

他看見我在收行李，臉色一下沉了。

“宋梔晚，你有完沒完？”

“戒指也摘了，分手也說了，現在又收行李。明天就是婚禮，你非要所有人都陪你折騰？”

我把那份流程單推到他面前。

“這也是我折騰？”

周聿白掃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一個互動環節而已。”

“大家都是為了熱鬧，你能不能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扯？”

我抬起還在發疼的手臂。

“我今天受傷了。”

“你一句關心都沒有。”

他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你那點傷自己不會處理嗎？”

“許棠被嚇到差點暈過去，我先送她去醫院有什么問題？”

我看著他。

“那明天婚禮，如果她還在，我不會去。”

周聿白冷笑了一聲。

“你拿婚禮威脅我？”

“請柬發了，親戚到了，酒店婚慶都定好了。宋梔晚，你現在不去，丟臉的是你自己。”

客廳里安靜下來。

我終于聽懂了。

他不是怕我走。

他是篤定我不敢走。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許棠打來的。

她聲音很啞：

“聿白，我沒事，你別管我。”

“就是胃還有點疼，可能剛才逞強喝了冰的。”

“你去哄嫂子吧，她今天肯定氣壞了。”

周聿白立刻問：

“你在哪？”

她壓低聲音：

“酒店。”

“真沒事，我自己扛一會兒就行。”

周聿白幾乎沒有猶豫，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我叫住他。

“周聿白。”

他停在門口，語氣已經很煩。

“又怎么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聲音很輕：

“你今天走了，就別來接我結婚。”

他沉默幾秒。

“隨你。”

門關上后，我把婚紗盒推到門口。

又把那份婚禮流程單撕成兩半，壓在他和許棠的領證合照上。

我拿起手機，給婚慶發消息：

“明天婚禮照常。”

“新娘名字改成許棠。”

打完這行字時，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這安排也挺合理。

婚禮群里沒有我。

婚戒里刻的是她的生日。

婚紗按她的尺寸改。

迎賓照也是他們的領證合照。

就連所有人都覺得，他們站在一起才更像一對。

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他們。

婚慶很快回復：

宋小姐，您確定嗎？新娘姓名變更需要再次確認。

我回：

“確定。”

“祝他們新婚快樂。”

消息剛發出去，周聿白的信息先彈了出來：

許棠剛睡下。

別鬧了，我明早回來接你結婚。

我看著那兩行字，直接關機，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