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嶼？就城東工地上搬磚那個？”
方婷端著紅酒杯，笑得夸張。
“高中時候多風光啊，年級第一，保送名額都拿到了，結果呢？”
她掃了一圈包間里的人，壓低聲音。
“聽說**欠了一**債跑了，**又病了，連大學都沒讀完就退學了。”
周圍幾個人跟著笑。
我放下筷子。
“他現在在哪？”
方婷轉過頭看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身上那件黑色針織衫。
“林暖，你還惦記他呢？”
“問你他在哪。”
“城東那個拆遷工地，聽說在扛水泥。”
方婷湊過來，香水味嗆人。
“別告訴我你想去找他啊，他現在那個樣子，你去了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站起來。
“你們繼續。”
“哎——”
陳芳追出來，在走廊拽住我胳膊。
“暖，你真要去？”
“十年前我腿骨折，整個高三是他背我上下樓的。”
我拿出車鑰匙。
“半年，一天沒落過。這事我記著。”
陳芳看了眼我手里的鑰匙，愣了一下。
“你這車……”
“先走了。”
我沒解釋，轉身出了酒店大門。
十月的夜風帶著涼意，代駕把車開過來，黑色的邁**停在門口臺階下。
我上車。
導航搜城東拆遷工地。
十七分鐘。
高中那年我從樓梯摔下去，右腿脛骨骨折，打了鋼釘。教室在五樓，電梯沒有。
所有人都說讓我休學。
沈嶼什么都沒說，第二天早上就蹲在樓梯口等我。
一百二十七級臺階，他背我上去。下午再背我下來。
大冬天背上全是汗。
整半年。
從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也從沒要過一分錢、一句感謝。
高考完他去了省城，我出了國。
十年沒聯系。
如今在同學會上聽說他潦倒了。
那個曾經默默扛起我整個高三的人，現在正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車停在工地鐵皮圍擋外面。
晚上九點多，工地已經收工，只有幾盞照明燈亮著慘白的光。
我踩著碎石子往里走。
工棚里傳出說話聲。
“沈嶼！明天那批水泥你一個人卸，少**偷懶！”
“知道了。”
那個聲音，低沉，沙啞，但我一下就認出來了。
十年了。
我站在工棚門口。
里面的人抬起頭。
灰撲撲的工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