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燒成灰了。
火化證明在手里，骨灰盒在柜子上。
可官方系統說，他還活著。
行。
活著就活著吧。
活著的人，退休金停發了半年，麻煩今天給我補齊。
第一章
我爸走的時候是冬天。
肺癌晚期，從確診到人沒，三個月。
最后那幾天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就拉著我的手，眼睛盯著床頭柜上那張全家福。
我媽走得早，就剩我倆。
辦完后事，我在家躺了一個星期，什么也不想干。
直到手機彈出一條短信：您父親顧建國的退休金賬戶已停止發放，如需**繼承手續，請攜帶相關證件至轄區社保服務中心。
我看了一眼日期，停發時間是半年前。
也就是說，我爸剛走那會兒他們就停了。
行，該辦的手續得辦。
我翻出火化證明、死亡證明、戶口本、我的***，整齊齊碼好，裝進文件袋，出門了。
周二上午九點半，朝陽區社保服務中心。
取號，*037。
前面還有二十六個人。
我找了個塑料椅子坐下，刷了四十分鐘手機。
"*037號請到七號窗口。"
我走過去，把文件袋放在臺面上。
窗口后面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胸牌上寫著"張翠花"，正在喝枸杞水。
"辦什么業務？"
"退休金繼承。我父親顧建國，去年十二月去世，退休金停發了半年，我來辦后續手續。"
我把火化證明和死亡證明推過去。
張翠花掃了一眼，沒接，先去敲鍵盤。
敲了大概三十秒，她皺起眉頭。
又敲了幾下。
然后抬頭看我，表情有點微妙。
"小伙子，你這個……辦不了。"
"為什么？"
"系統里顯示你父親目前狀態是在世。"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張翠花把電腦屏幕側了側，讓我能看到一角。
我看到了。
姓名：顧建國。狀態：在世。
我手里攥著火化證明。
骨灰盒在家柜子上放著呢。
"你這系統有問題吧？"我說，"我爸去年十二月十七號去世的，這是火化證明，這是死亡證明，民政局開的，殯儀館蓋的章。"
張翠花把證明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材料我看了，但系統里沒更新，我這邊操作不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