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顧南星嘴巴刻薄，總嫌我抓藥太慢、辨藥太蠢、拋頭露面丟了醫者的體面。

說我熬的藥湯苦澀難咽，說我寫的藥方**不通。

同行們聽得直搖頭，悄悄議論蘇家的女兒果然是個草包。

我成了整條街的笑話。

今**考取太醫院首座，我等來的不是他回來娶我，而是他陪著相府千金，用一錠金子砸在我的柜臺上，要強買我蘇家祖傳的百年老參。

我問他：“你可知這參是留給誰的？”

他冷笑：“除了婉柔，誰配用這等名貴之物？”

我點了點頭，把老參賣給了他。

他不知道，那老參是我留著給他解體內胎毒的最后保命藥。

既然他連命都不要了，那這薄情郎，我便不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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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星這個人，嘴上是從來不饒我的。

住在我家那十年，他總能挑出我的毛病。

說我切藥片切得厚薄不均，說我辨認草藥總是出錯，說我一個姑娘家天天在藥鋪里拋頭露面，跟那些三教九流的病患打交道，簡直是不像話。

有一回，我熬了整整三個時辰的冰糖雪梨銀耳羹，小心翼翼地端給他，他只嘗了一口，便重重地把青花瓷碗磕在桌面上。

“蘇沉香，你是想把灶臺點了給我看，還是想甜死我？”

我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沒燙著。灶臺也好好的。這羹也是我嘗過溫涼正好的。

他就是不會好好說話。

街坊鄰居聽得多了，都跟著搖頭。

有人來抓藥，背地里議論：“蘇家的女兒，連個藥方都背不全，將來可怎么嫁人？”

這些話我都聽見了。但我不在意。因為他答應過我，等他考入太醫院，成了御醫，就會回來娶我。

這是他親口答應的。

我爹臨終那天，死死抓著他的手，喘著粗氣說：“南星，沉香交給你了。”他紅著眼睛，重重地點了頭。

我哭得站不住，幾欲昏厥。他站在我身后，過了很久，才用那種生硬又別扭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你別怕。”

就這三個字。我記了五年。

**娘死得早，是得疫病沒的。我爹看他可憐，又發現他在醫術上極有天分，是個難得的好苗子。便把他帶回了家，供他吃住，教他醫理，甚至把蘇家不外傳的醫書都拿給他看。

有人說我爹傻，養個外姓人，搞不好是個白眼狼。我爹不聽，只說醫者仁心，好苗子不能廢了。

后來我爹也走了。蘇家的“回春堂”留給了我，顧南星也留給了我。

他**趕考那天，我從貼身的香囊里，拿出一本泛黃的手札，塞進他手里。

那是蘇家祖傳的《青囊**》，里面記載了無數疑難雜癥的解法和獨門藥方。

“你帶著，”我說，“京城藏龍臥虎，這手札能幫你在太醫院站穩腳跟。”

顧南星皺了皺眉，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似是嫌棄，又似是貪婪：“這東西太貴重了，你留著。萬一丟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