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宋桂芬最愛撿別人門口的東西。
第一次，她撿走我的外賣，我忍了。
第二次，她撿走我八百塊的貓糧，我也忍了。
直到她撿走我妹妹的復查報告，我終于忍無可忍，在業主群里圈她。
「宋桂芬，你再敢從我家門口偷東西，我就報警了！」
全樓人都幫她說話。
「宋姨不認字，你別欺負老人。」
「她天天幫我們帶垃圾，你別沒良心。」
后來，全樓十八個考生收到了重點高中指標生確認單。
宋桂芬從地上撿起一沓，嘟囔了一句。
「我也不認字，這應該也是垃圾。」
第一章
我下夜班回到人才公寓時，走廊燈壞了半截，聲控燈咳了兩聲才亮，白光落在水泥地上，照出一灘沒拖干凈的菜湯。
我家門口空著。
外賣架上只剩一張被風吹皺的取餐小票。
我盯著那張小票看了三秒，胃里那點餓勁全被頂到了嗓子眼。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是我剛點的鹵肉飯和奶茶，騎手拍照時還好好放在門口，我洗個澡出來，只剩塑料袋勒出來的一圈水印。
第二次，是我花八百六從寵物醫院買回來的處方貓糧，快遞員說箱子太大，先放我門口，等我從公司趕回來，紙箱沒了，樓梯拐角只剩幾粒被踩碎的貓糧渣。
我順著監控死角問了一圈，最后在一樓垃圾桶旁邊，看見宋桂芬拎著那只印著寵物醫院名字的紙箱，正往她屋里搬。
我攔住她，她把箱子往身后一藏，咧著嘴說：「閨女，我不認字，以為誰不要的紙殼子呢。」
她說完，還從兜里摸出一把蔫巴青菜，塞到旁邊李姐手里。
李姐當場替她說話：「算了算了，宋姨平時幫咱們帶垃圾，人挺好的，你那貓糧不也沒少嗎？」
紙箱封條被拆了，里面少了兩袋。
我把箱子搬回家，手指被紙邊割開一道口子，血珠掛在指腹上，我站在門口，半天沒說出話。
第三次，是今天。
我妹妹許棠在外地做完復查，醫院把紙質報告寄給我，醫生在電話里叮囑過，里面有幾項指標要拿給本地專家看，不能耽誤。
快遞員打電話時，我在地鐵上，信號斷斷續續。
他說：「姐，我給你放門口鞋柜上了，文件袋寫著醫院名字。」
我沖出地鐵站時，冷風灌進領口，吹得脖子發僵。
到家，鞋柜上空空蕩蕩。
我敲開宋桂芬家的門。
她穿著花棉襖，手里還捏著半個蘋果，屋里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茶幾上攤著幾個快遞袋，膠帶撕得亂七八糟。
我看見了我的文件袋。
它被她墊在茶幾下面，醫院紅章露出一角，上面壓著一碗吃剩的面。
我伸手去拿。
宋桂芬一把按住文件袋，嘴巴往下一撇：「你這丫頭怎么進門就搶東西？這是我撿的。」
我指著紅章說：「這是我妹妹的醫院報告，收件人寫著我的名字。」
她瞇著眼看了看，手指在字上蹭了兩下，紙面被油污抹開。
「我不認字。」
我把文件袋抽出來，里面幾張報告被湯汁泡皺，紙邊軟塌塌貼在一起。
那一刻，耳朵里全是電視里的笑聲，一聲接一聲，扎得我太陽穴發跳。
我回屋，拍下報告和被弄臟的文件袋，打開十五樓住戶群，手指砸在屏幕上，打了三遍才拼對字。
「宋桂芬，你再敢從我家門口偷東西，我就報警了！」
群里安靜了不到十秒。
李姐先跳出來。
「許梔，你這人怎么這樣？宋姨每次都幫我們往樓下帶垃圾，就你事多？」
三零二的趙叔發了條語音，我點開，粗嗓門從手機里沖出來。
「人家宋姨又不認字，你那薄薄一個文件袋，被認錯不是很正常？」
四零六的劉瑩跟著打字。
「自己的東西看不好，還怪別人，品行真差。」
物業小秦也冒出來。
「大家都住人才公寓，樓里還有高三孩子備考，要報警你出去報，別在群里吵。」
我盯著屏幕，指甲掐進掌心。
我想把報告拍上去，想把那碗面扣在宋桂芬臉上，手停在半空，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頂。
「上次貓糧不也還你了嗎？」
「一口一個偷，嘴真臟。」
「年輕人別太刻薄，誰都有老的時候。」
宋桂芬終于發了一張跪下的表情包。
破舊小人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