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儀式的紅毯鋪到了大門口，閃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三百多位行業大佬的注視下，我端著那杯拜師茶，手心一片冰涼。
"晚晚，若雪孤苦無依，咱們把香譜傳給她，也是為非遺傳承做貢獻。"季風摟著我的肩膀，笑得一臉大義凜然。
誰能想到，這個靠著我家資金起步的贅婿，真正的盤算是榨干我最后的利用價值，好讓他和**徹底掌控公司。
我看著跪在地上滿眼貪婪的白若雪，將那本泛黃的香譜遞了過去。
拿去吧。沒有最后那一頁的壓制，這本香譜調出來的，可是能讓人毀容的毒藥。
季風的手搭在我肩膀上，那股力道讓我知道他在警告我。臺下三百多雙眼睛盯著我，有人已經舉起了手機。
我想到了儀式前一個小時發生的事。
他把我堵在**室里，關上了門。
"晚晚，今天你把香譜交給若雪，是咱們兩個人共同決定的，知道嗎。"不是問句。
"你什么時候跟我商量了。"
"我現在在跟你說。"他的語氣像是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務，"若雪參加全國大賽，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贏不了。你祖傳的那本香譜，放在抽屜里生灰，不如發揮點用處。"
我看著他，沒說話。
"你別這么看我。"他皺了皺眉，"我是贅婿，我來宋家，一分錢嫁妝都沒帶。這五年，宋氏香料從一個小作坊做到今天，靠的是誰，你心里清楚。那本香譜是死物，技術才是活的，若雪學到了，替公司拿下大賽冠軍，對咱們兩個都好。"
他說"咱們兩個"的時候，眼睛看的是**室門口。
白若雪就在門外等著。
我在心里把那句話重新翻譯了一遍。
他的意思是，香譜傳給白若雪，若雪拿下冠軍，冠軍的名頭歸公司，公司歸他，歸他們兩個。我，是需要被感謝的那個過渡工具。
我低頭看著手里那本香譜，封面已經發黃，邊角磨破了，是我太姥姥那個年代留下來的東西。
我翻到最后一頁，悄悄把它折疊起來，塞進了禮服的暗兜里。
手掌拍了拍那個位置，妥帖。
然后我走出了**室，走進了燈光里，走向了三百多位見證人。
白若雪在我面前跪下來，眼睛里是一片精心排練過的感激。她做了一個舉世皆知的師門大禮，腰背彎得極低，頭幾乎貼著紅毯。
她禮節上無可挑剔。
我把那本泛黃的香譜交到她手里。
現場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也有人交頭接耳。
"宋老**的那本秘譜，就這么傳給外人了。"
"那丫頭白若雪，不是說是贅婿帶來的干妹妹，和宋家毫無血緣關系。"
"人家兩口子的事，我們外人少說。"
季風對臺下鞠了一躬，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到每個角落。
"感謝各位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非遺傳承不分血緣，若雪雖非宋氏后人，卻有慧根與誠心，今日得傳香譜，既是若雪之幸，也是宋氏香料之幸。"
他說完轉向我，眼里是一種用完了東西之后輕飄飄的神情，像一個人用完了一根牙簽，把它順手擱在桌邊。
我對他回以微笑。
沒有最后那一頁，剩下那本香譜里調出來的，是一劑慢性毒藥。
方子本身沒有錯，每一味料都是名貴藥材，每一個步驟都傳承有序。
問題在于，這些料放在一起，會激發出一種極其罕見的過敏原。太姥姥在最后那一頁里記錄了壓制這種過敏原的關鍵引子。
我現在把那一頁折在了禮服暗兜里。
白若雪站起身，雙手捧著香譜，笑容滿面，接受著在場所有人的注目。
她很美，皮膚白凈，眉眼溫柔，一看就是那種能讓人產生保護欲的類型。
她轉過臉，給了我一個只有我看見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得意，有輕視，還有一點壓不住的貪婪。
我沖她點了點頭。
拿去用吧。我等著。
白若雪第一次用那本香譜調出成品，是在儀式結束后的第三天。
她把那碟香拿到了公司會議室，當著所有管理層的面，打開了盒蓋。
香氣散出來，馥郁濃烈，層次分明。
確實是好東西。
太姥姥的方子調出來的，當然是好東西。
在場的人紛紛稱贊。季風站在她身旁，臉上的滿足像是他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