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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玉窺侯門夢
我是京城人人艷羨的鎮北侯府主母。
成婚三年,夫君顧長昀未納一房妾室,每日上朝前必親手為我畫眉。
我曾以為,這般獨一份的溫柔便是此生歸宿。
直到那日,我在護國寺求來一枚能與摯愛之人夢境相通的同心玉。
心心念念著能在夢中與他執手話白頭。
可玉一入夢,我看見的卻是顧長昀擁著寡居的表姐沈霜絮,在榻上癡纏交疊。
他在她耳邊一遍遍低語:
“絮兒,再忍忍,待我滅盡蘇家滿門,侯府主母之位,只能是你的。”
原來這三年溫柔,全是虛情假意。
我這個蘇家嫡女,不過是他尋愛路上的墊腳石。
中秋家宴,顧長昀當著全府的面,將那支祖傳的紅寶石步搖簪入我發間。
“晚月,這世間萬千珍寶,皆不及你半分。”
我望著他深情的眼眸,腦海里卻浮現出昨夜窺見的畫面。
夢里,他用這支步搖狠狠刺穿我的咽喉。
踏著我蘇家百余口人的尸骨昭告天下,沈霜絮才是他此生唯一摯愛。
我**發間的步搖,笑意溫婉:
“侯爺待我如此情深,我必讓侯爺……得償所愿。”
……
顧長昀的笑意僵了一瞬。
“得償所愿?”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壓在我腕間的同心玉上。
滿堂賓客卻沒察覺異樣,仍在笑著奉承。
“侯爺與夫人真是神仙眷侶。”
“三年不納妾,日日畫眉,京中哪家夫人不羨慕?”
我垂眼摸著發間那支紅寶石步搖。
昨夜夢里,他將它刺進我喉嚨時,也是這樣冰涼。
“晚月,別怪我。”
“你父兄擋了太子的路,蘇家必須倒。”
沈霜絮站在他身后,眼眶通紅。
“長昀哥哥,她死后,蘇家會不會查到我身上?”
顧長昀輕柔地替她拭淚。
“不會。”
“她會死在你的東暖閣里,手里握著這支步搖。”
“所有人都會以為,她妒你有孕,刺你不成,急火攻心而亡。”
我在夢里拼命掙扎,卻發不出聲。
醒來時,喉間當真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我這才想起護國寺方丈當日還說過一句話。
“愛極同心,恨極同夢。”
那時我滿心滿眼都是顧長昀,只聽見了“同心”,根本沒聽懂后半句。
如今夢里的傷痛落到現實,我才隱約明白,
這玉照見的,未必是愛。
也可能是離我最近、最濃的殺意。
顧長昀低頭看我。
“晚月,怎么不說話?”
我抬起臉,笑了笑。
“酒氣熏得我有些頭暈。”
下首處,沈霜絮輕輕咳了一聲。
顧長昀立刻側目。
只一眼。
快得幾乎無人察覺。
可我看清了他眼里的那抹擔憂。
從前他也這樣看我。
我發熱,他整夜守著。
我畏寒,他親手給我添炭。
我以為那是愛。
如今才知,人是會演的。
演得久了,連被愛的人都當了真。
我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開口:
“表姐身子弱,總住偏院也不方便。”
沈霜絮一愣。
“東暖閣離主院近,炭火足。”
“今晚起,表姐搬過去住吧。”
滿堂安靜了。
東暖閣與我和顧長昀的寢院只隔一道夾墻。
沈霜絮慌忙起身。
“表妹,這不合規矩。我一個寡居之人,怎好住得離侯爺和夫人這樣近?”
她嘴上推辭,手卻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顧長昀沉默了片刻。
“晚月也是好意。”
“霜絮,你便住下吧。”
我看著他。
“侯爺也覺得好?”
他避開我的眼睛。
“自然。”
宴散后,他照舊送我回房。
銅鏡前,他親手替我卸下步搖。
看到我喉間的血痕,指尖忽然頓住。
“這傷怎么來的?”
我盯著鏡中他的眼睛。
“夢里傷的。”
他皺眉。
“什么夢?”
“夢里有人拿這支步搖殺我。”
屋內燭火一晃。
顧長昀愣了一瞬間,笑了。
“荒唐。”
“夢都是假的。”
他將步搖放進妝匣,俯身吻了吻我的發頂。
“別怕,有我在。”
夜深后,他說書房有軍報,披衣離開。
我沒有攔。
因為腕間的同心玉,已經開始發燙。
我閉上眼,再次入夢。
顧長昀站在書房密室,墻上掛著一幅雪夜行軍圖。
一個黑衣人跪在他面前。
“侯爺,夫人似乎起了疑心。”
顧長昀冷笑。
“那東暖閣的局,提前。”
黑衣人低聲問:
“若夫人不上鉤呢?”
“她會去的。”
“我會告訴她,沈霜絮懷了孩子。”
“蘇晚月那樣驕傲的女人,受不了。”
我猛地驚醒。
喉間血痕裂開,滲出一點血跡。
門外,顧長昀的腳步正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