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班解散前，師父把錢都給我們分了，又替我和師姐選夫婿。
他先問師姐更屬意誰，再把挑剩下的那個人指給我。
“傅司禮好啊，****，能辦事，又有權勢，你不虧。”
臺上臺下，所有人都更喜歡師姐。
我與師姐同時出嫁，帽兒胡同，兩輛婚車。
一個向東，一個向西。
師姐嫁給了師兄，師門里的人敲敲打打前去相送。
而我這邊，只有門房將師姐挑剩下的嫁妝放進傅司禮車后。
但傅司禮待我不同。
傅司禮摸出幾十個紅包往天上撒后，戲班子里的人又朝我這邊跑來。
婚后，全縣的人都知道我是傅司禮捧在手心上的人。
婚后，他更是**所有工資，將我捧在手心上。
可得知師姐懷孕后，他喝了好多酒，眼底是病態的執著：
“這輩子我最后悔的就是沒娶白玉霜，如果有下輩子，我該爭上一爭。”
我腦子嗡的只剩一片白茫茫。
那晚過后，我也想：
“真有下輩子，我也該爭一爭。”
再睜眼，師父叫師姐和我選夫婿。
這一回，我誰也不想選。
……
“現在沒人聽戲，可唱戲的人還得活著，玉霜你說，要嫁給誰。”
“剩下的那個人就帶走玉婉。”
師父指著師兄和傅司禮，兩個男人都眼巴巴盯著師姐。
我搶在師姐前頭開口：“師父，我誰也不選。”
說完，我就小跑出去了。
“玉婉，你個女子，不嫁人怎么養活自己。”
師父手拍在桌上，聲音跟著我腳后跟，跟了出來。
我不由得腳步再走得快了些。
對于師父，我是有怨的。
從小，他永遠優先把好的給師姐，剩下的才是我的。
登臺唱戲，師姐唱了六年，永遠是A角。
而我在臺下，眼巴巴地望著臺上，望了六年。
直到戲班子馬上快解散了，我也沒有出場的機會。
師兄是師父給師姐分的搭子，師兄也護著她。
他們倆一個唱旦角，一個唱生角，你來我往。
而我，手里拎著一壺水，排練時看著大家面前的水杯，哪個杯子空了，我就往哪個杯子里面倒水。
“你今兒怎么像是吃了炮仗了？！連師父的話都不聽了。”師姐朝我追了出來。
“師姐，所以你選了誰？”我朝師姐身后望去，傅司禮和師兄兩個人推搡了起來。
師姐沖著身后人翻白眼，“我想選師兄，可你一走，傅司禮向師父提出緩幾日，再讓我做出選擇，他要一個競爭機會。”
“師父原本不同意，可他提出給五百塊紅包，戲班子的人可以多分錢，就說好七天后再做選擇。”
我壓腿時腰更低了些，知曉傅司禮也重生了。
“你呢，是都不喜歡嗎？不然再讓師父挑一挑。”
我沒說話，換成了下腰的姿勢繼續練功。
師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語氣里滿是憤怒。
“練什么練，現在都沒人聽戲了，天天早起練功又有什么用！”
“你總是反應慢半拍，現在該考慮的是以后，以后該怎么辦？”
我甩開了師姐的手：
“師姐，你唱過六出戲，登臺109次，你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嗎？我想登臺。”
話音剛落，傅司禮就朝我們這邊走來了。
師姐又瞪了他一個白眼罵道。
“你個瓜慫！”
我知道，她這句話連我也一起罵了。
傅司禮去追師姐，師姐去追師兄了。
傅司禮沒追上，他來找楊樹下練功的我。
“婉婉，你等我七天，這次我想試試，如果我成功了，你師兄人也不錯，他不會虧待了你。”
“叫我白玉婉。”我一個高踢腿，朝傅司禮面前踢去。
他下意識躲閃，又自顧自說著：
“如果我追不到，我就娶了你，往后我和你踏踏實實過日子。”
他仍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讓一讓你擋著我練功了。”
“婉婉，你幫我在你師姐面前多說幾句好話。你還需要陪練嗎？我來了。”
“不必，以后都不必。”我撿起地上的紅纓槍道具，兀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