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癌癥急待手術，身為外科圣手的丈夫卻徑直脫下手術服。

“方瑤感冒了咳得厲害，你的手術先等等。”

“當年要不是你阻止我陪她下鄉，她也不會老了孤苦無依，這都是你欠她的。”

方瑤是他的女兄弟。

當年我怕他下鄉受苦，拼了命地阻攔。

沒想到，他卻因此記恨了我幾十年。

我氣得說不出話，一旁的兒子卻細心地遞過大衣。

他涼薄的眼神瞥向我，“媽，你也怨不得爸，爸和干媽本該是話劇團的神仙眷侶，都是因為你才耽誤了。”

“您當主任夫人享了一輩子福，也是時候給正主讓路了！”

一氣之下，我直接拔了管。

再睜眼，我回到方瑤拉著宋衍之一起下鄉那天。

我徑直把剛六歲的兒子塞到他懷里。

“這么好的事我當然要成全，干脆帶著他一起去享福吧！”

……聞言，宋衍之僵在原地。

他怎么也沒料到，我竟然會直接同意。

畢竟，誰都知道我把他看得眼珠子似的，我怎么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跟方瑤下鄉呢！

前世，我紅著眼眶哀求，甚至拉著父母一起勸他。

彼時兒子不過六歲，眼淚汪汪地攥緊衣角。

宋衍之猶豫再三，咬牙選擇了留下。

我暗自慶幸，以為他就此安心留在城里。

沒想到，他積攢了幾十年的怨氣，卻在我最后的時刻發泄出來。

他眼神涼薄，說出的話猶如剜心的刀。

“程念珍，我在你身邊耗了一輩子還不夠嗎？

要不是因為你，方瑤怎么會無人照顧？”

就連兒子宋曄看著我，也冷漠得像個陌生人。

“是啊媽，要不是你，我早就是大藝術家的兒子了！

就因為你****，耽誤了我一輩子！”

眼前兩張年輕幾十歲的臉，卻如上一世一般刻薄寡恩。

血液不斷翻涌，我幾乎站立不穩。

宋衍之邁步將方瑤護在身后。

“念珍，我知道你想以退為進，但下鄉的事已成定局。”

宋曄也從我手里掙脫出來，雛鳥歸巢般撲入方瑤的懷里。

他抱住方瑤的大腿，一臉警惕地盯著我。

“干媽都說了，她和爸爸下鄉是為了藝術！

媽，你能別瞎想了嗎？”

方瑤勾著宋衍之的肩，佯裝驚訝：“嫂子，你該不會還在誤會我和衍之哥的關系吧？”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我們只是兄弟！”

上一世，因為她，我跟宋衍之鬧過很多次。

這個年代人人思想保守，偏偏方瑤出格得很。

時常穿個吊帶背心加緊身牛仔褲來我家晃蕩。

只要我開口，她就立刻躲到宋衍之身后，表情委屈。

“嫂子，現在已經是新時代了，你看過電視嗎？

港城那邊都這么穿的！”

她佯裝無意往宋衍之身上靠，胸前兩團軟肉貼得極緊。

“衍之哥，嫂子這樣可不行！

不然你還沒成藝術家，先成妻管嚴了！”

宋衍之余光瞥向她，喉結滾動了幾分，嘴上卻不忘責怪我。

“方瑤不過是小孩子心性而已，你的思想能別這么齷齪嗎？”

小孩子？

我差點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