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志愿填報，我闌尾炎手術，只好把賬號密碼發給我媽。
“媽，幫我填志愿，復大，人工智能專業。”
她發來截圖。
“提交成功了。”
一個月后，本科錄取通知書陸續發放。
我卻沒等到EMS的快遞。
我登錄系統查詢，卻發現一片空白。
該考生未填報任何志愿。
我立刻聯系我媽，她卻理直氣壯。
“我讓AI幫你填的！截圖都在！你自己落選了憑什么怪我？”
我一聽就知道不對勁。
“媽，AI沒有權限操作其他系統！”
她聽了卻冷冷一笑。
“截圖都有，你在狡辯什么？”
“肯定是你自己沒考好，賴到我頭上。”
“既然沒學校要你，就乖乖打工去。女孩子，早點賺錢養家才是孝順！”
1.
我愣住了。
我高考690分，她讓我去打工？
“媽，我確認過了，我的分數超過錄取線，不是沒考好。”
“600多分就了不起？”
她冷笑。
“每年落選的人多了去了。”
我咬著牙解釋。
“你填報過，系統里就會有記錄。”
“我剛上去核查了，志愿填報一片空白，你根本就沒有登錄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媽小聲罵了一聲。
“你當時怎么不自己填？做手術就要死要活了？我幫你忙還幫出錯來了？”
我無奈了。
“我當時想讓班主任幫我填，你說外人不放心。”
“我讓表姐幫忙，你說親戚也不可不防。”
“是你跟我保證，一定不會出錯的。”
她不耐煩地嘖嘖兩聲。
“我哪知道AI不好使？我哪會填那個系統，交給AI不是省心多了！”
“媽，填報不難，我還發了操作視頻給你……”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了！”
她吼了一聲。
“反正我已經弄了！有問題你找AI去！”
嘟。
她掛了。
我坐在電腦前面發呆。
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班主任劉老師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查到沒有？”
我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一行，又刪掉。
最后只發了四個字。
“系統空白。”
劉老師秒回。
“你來學校一趟，當面說。”
我關掉電腦，站起來。
膝蓋是軟的，扶著桌子站了兩秒才站穩。
此時，家族群鬧開了。
表姐程冬發了張照片，大紅色的錄取通知書攤在茶幾上，表弟程晨笑得見牙不見眼。
530分，公辦普通本科。
“姜嵐呢？咱們家兩個高考生，快曬曬你的！”
表姐@了我。
我忍住鼻酸，回復了。
“我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我媽沒幫我填志愿。”
消息剛發出去，我媽就秒回。
“你放什么屁！我明明幫你填了！”
“媽，你發的截圖是AI生成的，系統里是空白的。”
“什么AI不AI的！截圖都有了，你還狡辯！”
她又把那截圖發了一遍，上面有“提交成功”四個大字。
表姐發了個疑惑的表情。
“這是不是有誤會啊，姜嵐可是690分，全校前三！”
“前三怎么了？排到全國什么都不是！”
我媽回復很快。
“她自己沒選好！滑檔了！賴到我頭上！”
大姨打著圓場。
“算了，第一志愿不成，第二志愿也不錯。”
舅舅也冒出來。
“姜嵐，**可是按照你的意見填的，滑檔了，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盯著屏幕，手在抖。
“我沒滑檔，我打電話問過招生辦了，我的分數是夠的。”
我媽氣得直接發了語音。
“人家不好意思說你，哄哄你罷了！”
“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兒，自己沒錄取上，還污蔑起親媽了！”
“我真是命苦，一個人把你拉扯大，結果養成了個白眼狼！”
她開始哭了。
我沒再說話。
我媽就是這樣。
只要遇到她無理的事，她就開始哭。
哭著說她不容易。
哭著說爸爸早死耽誤了她。
哭著怪我怎么不是男孩，無法讓她安心。
我知道她不容易，所以我才拼命學習，就想有個好前程，將來可以好好報答她。
可是如今卻……
群里不再關心我的志愿了，所有人都在安慰我媽。
舅舅最是火大，將矛頭對準了我。
“姜嵐，你立刻給**道歉！”
“考高分有什么用，品德不行，都是白瞎！”
大姨也附和。
“小嵐，**辛苦一輩子，你可不能傷她的心啊。”
我沒回復。
他們就挨個給我打電話，發語音。
不得已，我只好在群里回復。
“媽，對不起。”
世界終于安靜了。
他們歡天喜地地慶賀程晨被錄取。
我媽還連發了二十個紅包。
“就小晨領取，其他人可不能搶。”
其他人也接上了紅包雨。
整個群都喜氣洋洋的。
無人關心我的錄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