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在直播里說不認識我
我趕到大學生活動中心時，手上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門口鋪著紅毯，立式展板上印著一排年輕人的照片，最中間那張是林子航。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笑得干凈體面。
照片下面寫著一行字：
“優秀學生成長分享會暨保研經驗交流直播。”
那套西裝，是我上個月買的。
三千二百塊，抵得上我在養老院連上十三個夜班。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紙袋。里面裝著一條領帶、一雙皮鞋，還有一個紅色信封。
信封里是兩萬八千塊錢的轉賬憑證。
林子航昨天還在微信上說，學校要求提前繳一筆聯合培養項目費，他手頭周轉不開。
我沒有懷疑。
從小到大，只要他說和讀書有關，我就從來沒有懷疑過。
“女士，請出示邀請函。”
門口的保安伸手攔住我。
我愣了一下。
“我是林子航的姐姐。”
保安低頭翻了翻名單。
“沒有這個名字。”
“你再看看，我叫林晚初。晚上的晚，初一的初。”
“名單上沒有。”
大廳里傳來掌聲。
隔著玻璃門，我看見舞臺中央的大屏正播放林子航的采訪短片。
他坐在明亮的鏡頭前，襯衫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銀色袖扣。
那對袖扣，是我爸生前留給他的。
主持人問他：“一路走到今天，你最想感謝誰？”
林子航微微低下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下一秒，他抬起臉，對著鏡頭笑了。
“最感謝我媽媽。”
臺下掌聲更響。
鏡頭掃到第一排。
我媽周秀蘭穿著一件絳紅色旗袍，坐在學院領導和合作企業代表中間，眼眶發紅，雙手合十，不停對周圍的人點頭。
主持人笑著說：“聽說子航同學的家庭條件并不優越，周阿姨一個人把他培養到今天，真的非常不容易。”
我媽立刻接過話筒。
“只要孩子有出息，當**再苦也值得。”
她說這句話時，腰挺得很直。
臺下有人鼓掌，有人拿手機拍她。
沒有人提我。
也沒有人知道，我十八歲那年放棄了護理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去了縣醫院做護工。
沒有人知道，林子航高中三年的補課費，是我白天在醫院端屎端尿、晚上在餐館洗盤子掙來的。
更沒有人知道，我爸病倒以后，我一邊照顧他，一邊繼續給林子航交學費、生活費、競賽費。
我媽說，一個家總得先供出一個有出息的。
她說我是姐姐。
姐姐就該懂事。
我曾經也以為，只要林子航真的出息了，我這些年就不算白熬。
大廳里的主持人忽然看向門口。
“外面似乎有人找子航同學。”
直播鏡頭跟著轉了過來。
玻璃門外，我拎著兩個紙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外套，鞋邊還沾著養老院后院的泥。
我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頭發。
昨晚王奶奶突發哮喘，我陪著救護車去了醫院，一夜沒合眼。
中午**后，我只來得及在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頭對準我的那一刻，彈幕開始快速滾動。
誰啊？
工作人員怎么不讓進？
不會是來鬧事的吧？
看著好憔悴。
主持人有些尷尬。
“子航同學，這位是？”
林子航順著鏡頭看過來。
我們隔著一道玻璃門，視線撞在一起。
他明顯怔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會站起來。
哪怕只是走過來告訴保安，我是***。
可他沒有。
他握緊話筒，沉默了兩秒。
隨后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她是我們家一個遠房親戚。”
我的手指僵在紙袋提繩上。
主持人愣了愣。
“遠房親戚？”
“嗯。”
林子航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點替我解圍的體貼。
“她平時情緒不太穩定，可能聽說今天有直播，就想過來看看。”
臺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我媽坐在第一排，臉色難看地沖我擺手，示意我趕緊走。
林子航繼續說：
“麻煩大家別拍她，也別刺激她。她生活過得不太順，偶爾會做一些讓人誤會的事情。”
彈幕瞬間變了。
原來是蹭熱度的親戚。
這種人最麻煩。
人家大喜的日子跑來賣慘。
子航脾氣真好，還在幫她說話。
我盯著屏幕上的那張臉。
昨晚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