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出生那天，那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病房，說這張床該讓給她了。我爸站在門口，一個字沒幫媽說。那年我四歲，弟弟剛出生，皺巴的小臉哭得通紅。我握著他的手指頭，默默發誓，這輩子一定護著他。十五年后，那個女人跪在我面前求我高抬貴手時，弟站在我身邊，手里攥著那條替我織了半年的圍巾。我看著他，笑了。

媽媽剛生完弟弟，臉色白得嚇人。
我踮起腳尖趴在床邊，看著她流眼淚，小手去抓她的手指。
"媽媽別哭，小晚給你吹吹。"
我朝她肚子上那塊紗布呼了一口氣，媽媽沒笑，反而哭得更兇了。
"小晚，媽媽不疼，媽媽是舍不得你和弟弟。"
我不懂她說什么，弟弟在旁邊小床上哭，我就想去叫爸爸來幫忙。
"爸爸呢？"
話剛問出口，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股濃烈的脂粉味飄進來，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挎著我爸的胳膊走了進來。
她手里拎著一大袋東西，全是粉紅色的嬰兒衣服。
媽媽猛地撐起身子。
"你給我滾出去！"
我被媽媽突然的吼聲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兩步，但很快又跑回來，拉住爸爸的衣角。
"爸爸，媽媽不舒服，你讓這個阿姨先出去好不好？"
爸爸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到現在都記得。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是嫌煩。
他甩開我的手，"別纏著我。"
那個女人蹲下來，捏了一下我的臉，力氣大得我疼。
"喲，這就是姐姐啊？長得倒挺水靈。"
她松開手，轉身看向媽媽，把那袋粉色嬰兒衣服往床尾一扔。
"林姐，別掙扎了。你看這個。"
一份文件被甩到媽媽被子上。
離婚協議。
媽**手在抖，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但我認得媽媽臉上的表情。
是絕望。
"財產我跟老陳早就分清了，房子車子存款，沒你什么事兒。"那女人靠在我爸肩上，語氣像在聊今天天氣，"你要是痛快簽了，我讓老陳每月給你打兩千塊生活費，算他對得起你。"
爸爸始終沒看媽媽一眼。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媽媽哭得喘不上氣，弟弟被她的哭聲嚇到，也跟著嚎啕。
我站在中間，不知道該抱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