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半瓶的洗衣液，被隔壁屋的室友拿去洗了三次毛衣。
瓶蓋被擰壞了，剩下的液體還被兌了自來水。
她哥哥說：“幾十塊的地攤貨，轉你二十當跑腿費了。”
中介在旁邊勸我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
我笑著收下了二十塊。
第二天，我把洗手臺的位置讓給了新搬來滿箱頂級海藍之謎的高姐。
周四早上，衛生間傳來一陣干嘔聲。
我趕到時，那室友正拿著高姐的限量版精華，往馬桶里倒著刷污垢。
她哥哥沖過來時，手里的剃須刀直接掉進了洗臉盆。
1.
我叫林知漾，搬進這套合租房的第17天，已經被偷用過3次洗衣液、2次洗發水、1次牙膏。
最初我沒吭聲。
合租房四室一廳，我住最小的次臥，隔壁住祝眠，她哥哥祝凜隔三差五來住，說是「幫妹妹看房子」。
中介蔣棲說他們兄妹人挺好，讓我別計較。
我以為只是生活習慣不同，直到那瓶洗衣液被兌成一瓶淡藍色的水。
我拎著瓶子去敲祝眠的門。
她穿著我的一次性拖鞋，肩上搭著剛洗完的白毛衣，毛衣還在滴水。
我說：「你用我洗衣液了？」
祝眠眼皮都沒抬：「用了一點，你不是放公共陽臺了嗎？」
「公共陽臺不等于公共物品。」
她撇嘴：「你這人說話真刺耳，一瓶洗衣液而已。」
我把瓶蓋舉到她面前：「瓶蓋擰裂了，里面還兌了水。」
祝眠從床上坐起來，指著我手里的瓶子：「你別賴我。誰知道你自己是不是買的假貨，洗完沒味兒，才來找我麻煩。」
我還沒開口，祝凜從客廳走過來，手里端著我買的玻璃杯。
他靠在門框上，笑了一下：「幾十塊的地攤貨，轉你二十當跑腿費了。」
手機叮一聲，他真給我轉了20。
蔣棲剛好來收水電費，站在旁邊打圓場。
「知漾，算了吧，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眠眠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向祝眠。
她把我的拖鞋踢到門外：「拿走，別顯得誰稀罕。」
我笑著收下那20塊。
祝凜說：「這才對嘛，合租別那么小家子氣。」
我沒回嘴。
當晚，我把自己所有洗護用品收進臥室，拍照、貼標簽、記日期。
第二天，蔣棲帶了新租客來看房。
女人三十出頭，長卷發，黑色行李箱一只接一只地推進來。她姓高，叫高聞梔，蔣棲喊她高姐。
高聞梔進衛生間看了一圈，問：「洗手臺誰用左邊？」
我說：「我。」
祝眠立刻說：「左邊采光好，我也想用。之前我哥就說應該輪流。」
我看著她眼里的算盤，主動開口：「我讓給高姐吧，我東西少，用右邊。」
祝眠愣了一下，很快笑了：「知漾今天這么懂事？」
高聞梔打開一個銀色箱子。
里面不是衣服。
是整整齊齊的護膚品，海藍之謎、赫蓮娜、萊珀妮，瓶身標簽嶄新，幾支還帶著限量編號。
祝眠的眼睛亮了。
祝凜從沙發上探頭：「高姐，你這是開柜臺的？」
高聞梔淡淡說：「自己用。」
祝眠舔了舔唇：「那你平時肯定用不完吧？」
高聞梔合上箱子：「用不完也不會亂放。」
她把東西擺上洗手臺左側，瓶瓶罐罐排成一排，又拿出一個透明收納盒，上面貼了標簽：高聞梔私人用品。
我看見祝眠的臉垮了一下。
那天晚上，祝眠在廚房一邊洗杯子一邊陰陽怪氣：「有些人真會裝好人，看見富的就讓位置，看見窮的就計較一瓶洗衣液。」
祝凜接話：「窮講究最煩。」
我從冰箱拿出酸奶，掃了一眼祝眠手里的杯子。
那也是我的。
我說：「杯底有我的名字。」
祝眠低頭，看見杯底貼著一枚小小的「林」。
她把杯子重重往水池一放：「誰稀罕。」
杯子裂了。
祝凜從手機里抬頭：「又想訛錢？一個杯子多少錢？」
我說：「68。」
他嗤笑：「我給你100，買你閉嘴。」
這次我沒收。
我把碎杯子拍照，發進合租群。
林知漾：祝眠打碎我的杯子，賠償68。
祝眠立刻發語音：「林知漾，你煩不煩？誰家合租天天算錢？」
高聞梔回了兩個字。
賠她。
群里安靜了。
五分鐘后，祝眠給我轉了68，備注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