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相信了招生辦那張破紙。

紙上印得明明白白——“御獸師，前途無量，年薪百萬不是夢。”

結果呢？

“姜澈，精神力F級，未檢測到任何元素親和。”

測試老師念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教室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F級？咱們學校建校以來有過F級嗎？”

“他這精神力連當康都嫌棄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還年薪百萬，先想想怎么不被退學吧。”

姜澈把測試單折了又折，塞進校服口袋里。

臉有點發燙，但他習慣性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看著還挺樂呵的笑。

他胖，臉圓，一笑起來眼睛就瞇成兩條縫，看著特別喜慶。

同學們私下都喊他“姜**”，他也不惱，偶爾還自己拿來當外號用。

“沒事沒事，測試儀肯定壞了。”

姜澈擺擺手，語氣輕松得像是別人被嘲諷了一樣。

心里頭那個苦澀，就自己嚼吧嚼吧咽了。

---

契約儀式定在三天后。

這是御獸高中的老規矩，每個學生都得上契約臺，看有沒有異獸愿意跟自己走。

為了這場儀式，全校的學生都在做準備。

有錢的家里提前高價**靈獸蛋，有**的直接托關系從深山老林里引異獸，就連普通家庭的學生，也攢了幾個月的生活費，買了品質好點的誘獸香。

姜澈什么都沒準備。

不是不想，是兜里真沒那二兩銀子。

他孤兒，靠學校那點微薄補助活著，平時在食堂后廚幫工掙點零花，最大的奢侈就是月底能吃頓***。

契約儀式前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里頭其實還是有點盼頭的。

萬一呢？

萬一有哪只異獸眼瞎，不對，慧眼識珠，看上他了呢？

然后第二天他就被現實抽了個大嘴巴子。

---

契約臺設在學校操場上，是個三層樓高的石臺，上面刻滿了契約陣紋。

整個高三年級排隊上去，一個接一個。

先上去的是他們班**趙凌云。

這小子家底厚得嚇人，據說**托人從昆侖山深處引了一只冰系靈獸——雪狼幼崽。

雪狼剛出生就是靈獸級別，成年之后穩穩妥妥的玄階戰力，全校都眼紅。

趙凌云往臺上一站，那只通體雪白的小狼崽子就屁顛屁顛跑了過來，在他手上蹭了蹭。

契約陣亮起，藍光沖天。

底下一片驚呼。

“**，雪狼！”

“這也太帥了吧！”

“聽說這只雪狼幼崽**花了三十萬！”

姜澈站在隊伍最末尾，踮著腳往前看。

嚯，那狼崽子確實帥。

然后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

嗯，沒事，咱不慌。

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身邊一個又一個同學帶著自己的契約獸走**。

有火系的焰貓，有土系的巖龜，還有幾個土豪直接帶了飛行系的幼鳥。

姜澈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最后就剩他一個。

主持儀式的副校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復雜得很，像是看一個馬上要被退學的倒霉蛋。

“姜澈，上來吧。”

姜澈應了一聲，小跑著上了臺階。

他胖歸胖，動作倒是靈活，三兩步就躥到了臺上。

底下有幾個人笑出了聲。

“你看他跑起來跟個球似的。”

“人家還樂呵呵的，心態真好。”

“心態好有啥用，你看著吧，今天沒有一只異獸會搭理他。”

姜澈聽到了。

他咧了咧嘴，沒吭聲。

站到契約臺中央，陣法啟動，一圈淡金色的光芒從他腳下蔓延開來。

契約陣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靈氣波動，把全校豢養的異獸都吸引過來。

理論上，只要學生往臺上一站，總會有那么一兩只看對眼的。

可姜澈站了整整一分鐘。

啥都沒有。

兩分鐘。

還是空的。

底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三分多鐘的時候，一只臟兮兮的粉色小東西從角落里拱了出來。

它渾身沾著草屑，肚子圓滾滾的，四條小短腿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看著隨時都要摔跟頭。

最離譜的是，它一邊走一邊哼哼唧唧，那聲音跟小豬崽子一模一樣。

就是一頭豬。

一頭粉色的小奶豬。

全場安靜了半秒。

然后徹底笑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么玩意？”

“這不是實驗田那邊散養的小香豬嗎？誰給放出來的？”

“笑死我了，連異獸都看不上姜澈，結果跑出來一頭豬？”

姜澈低頭看著這只在自己腳邊蹭來蹭去的小豬崽。

小豬崽仰起腦袋，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水汪汪地盯著他。

然后張嘴。

啃上了他的鞋底。

姜澈：“……”

測試老師皺著眉拿出儀器掃了一下這只小香豬。

儀器滴滴響了兩聲。

顯示屏上跳出一行字。

異獸名稱：當康

血脈：上古瑞獸

血脈純度：0.01%

當前狀態：極度饑餓

測試老師的臉綠了。

“當康？這玩意兒是當康？”

有人拿出手機一搜，當場念了出來：“當康，上古瑞獸，其形如豬，其鳴自叫，見則天下大穰——**，還真是山海經里的？”

“別扯了，0.01%的血脈純度，那跟普通豬有啥區別？”

“有區別，普通豬比他這只好看。”

“哈哈哈你是要笑死我繼承我的花唄嗎？”

副校長眉頭擰成了疙瘩。

按理說，只要上了契約臺，有異獸愿意跟你走，不管這異獸多拉胯，理論上也算契約成立。

可這當康……

血脈稀成這樣，戰斗力估計還不如食堂養的看門狗。

副校長清了清嗓子：“姜澈同學，你確定要契約這只當康嗎？按照學校規定，你也可以選擇放棄，等明年補考再試。”

臺下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姜澈的回答。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這時候肯定選放棄。

等一年還有機會，要是帶了這么個廢物回去，那可就真成全校的笑話了。

姜澈蹲下來。

小豬崽還啃著他的鞋底不放，啃得那叫一個認真。

他伸手把這小東西撈起來，兩只手捧著。

小豬崽四條短腿在空中亂蹬，嘴里還在使勁嚼著他鞋底扯下來的一小塊橡膠。

“行吧。”

姜澈咧嘴一笑，兩只眼睛瞇成縫。

“就你了。”

臺下一片嘩然。

“**他瘋了吧？”

“契約一只豬？他是認真的？”

“完了完了，這下他徹底廢了，哪個隊伍會要一個帶豬的御獸師？”

“兄弟，格局小了。人家這叫‘一人得道雞犬**’——不對，是‘一人落魄，豬都嫌棄’。”

“哈哈哈你這嘴是借的山膏的吧？”

姜澈沒理這些聲音。

他抱著當康走下契約臺，小豬崽在他懷里拱來拱去，最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腦袋往他胳肢窩一埋。

呼嚕。

睡著了。

姜澈低頭看著這只呼嚕震天響的小東西，忽然覺得也沒那么糟。

---

當天晚上，姜澈就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這豬，是真能吃。

他翻遍了整個宿舍，把自己這個月僅剩的存糧全掏了出來。

兩包泡面，半袋餅干，三根火腿腸。

當康風卷殘云，三分鐘解決戰斗。

然后繼續仰頭看著他。

那雙黑豆眼里寫滿了——就這？

姜澈嘴角抽了抽：“兄弟，咱就是說，你多少給我留點？”

當康：“哼唧。”

翻譯過來大概是：不行。

姜澈嘆了口氣，把最后一根火腿腸的包裝撕開，分了一半。

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半塞進了當康嘴里。

“我也就這點了，吃完咱們爺倆一塊兒餓著。”

當康嚼吧嚼吧咽了，然后腦袋一歪，往他腿上一靠。

又睡著了。

姜澈靠在床邊，看著窗戶外頭的月亮，肚子咕咕叫。

他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明天，他和這只豬，會不會成為建校以來第一對雙雙**的搭檔？

就在他餓得睡不著覺的時候，腦海里忽然轟的一聲響。

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一道金光刷地從眼前閃過。

然后一塊半透明的屏幕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姜澈猛地坐直了身子。

腿上睡著的當康被顛醒了，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屏幕上開始跳動出一行又一行字。

叮——山海食經系統激活！

綁定宿主：姜澈

系統正在掃描已契約異獸……

掃描完畢。

異獸：當康

血脈：上古瑞獸

血脈純度：0.01%

當前狀態：宿主你再不喂它，它就要成為山海經有史以來第一只被**的瑞獸了。

姜澈：“……”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豬崽。

當康也仰頭看著他。

那雙黑豆眼里好像有那么一丟丟委屈。

新手任務已觸發。

任務名稱：當康的第一頓飯。

任務要求：**“簡易版·豬飼料”。

所需材料：靈麥三兩，山泉水一斤，以及……

屏幕上頓了一下。

姜澈有種不祥的預感。

附加材料：宿主飽含愛意的血液，十滴。

姜澈臉一黑。

“你這系統是認真的？”

系統是認真的。

“我說的是正經系統！不是那種拿人血喂豬的***系統！”

系統建議宿主盡快完成任務。

任務獎勵：神識廚房開啟，山海食譜庫·當康篇解鎖。

失敗懲罰：當康好感度歸零，宿主精神力等級永久固化F級。

姜澈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當康。

當康打了個哈欠，然后伸出**的小***了舔他的手指。

好像是在說——趕緊的，餓了。

姜澈深吸一口氣。

行。

不就是放點血嗎。

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月光下，那滴血隱隱泛著一絲詭異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