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我們AA吧。”
我正在陽臺收衣服，手里攥著一件他的白襯衫，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
轉頭看他，他靠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屏幕的白光打在他臉上。
“你一個月到手兩萬八，我一個月十二萬，”他說，語氣平得像在念一份報表，“結婚兩年半，房貸車貸我付，物業水電我交，連你的保險都是我幫你續的。你不覺得不太公平嗎？”
我沒說話。
他合上電腦，看著我。
“以后各花各的，房貸車貸按收入比例分攤。你掙得少就少出點，我也不占你便宜。”
我把襯衫疊好，放進洗衣籃里。
“行。”
他明顯愣了一下。
“就這么同意了？”
“嗯。”
我端起洗衣籃走進臥室，把衣服一件件放進衣柜。他跟到門口，雙手插在褲兜里，歪著頭看我。
“你不是在賭氣吧？”
“沒有。”
“那行，我晚上讓人擬一份協議，明天你看。”
他回房間拿了外套和車鑰匙。
“今晚跟投資方吃飯，不回來吃了。”
門關上。
客廳安靜下來。
我把衣服收完，熱了昨天剩的飯菜，一個人吃完，洗了碗，擦了桌子。
手機響了一下。
朋友圈消息。
方硯辰發了一條動態，一張米其林餐廳的照片，桌上擺著紅酒和牛排，配文：“陪客戶，開心。”
我點了個贊。
關掉手機，睡了。
第二天醒來，他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放著兩頁紙，字體工整，條款清晰。房貸按比例——他承擔八成，我承擔兩成。水電物業對半。日常開支各自承擔。就連每月的物業費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后兩位。
我拿起筆，簽了字。
拍了張照片發給他。
“簽了。”
他回得很快：“這么爽快？”
“你擬的協議，我有什么不爽快的。”
他沒再回消息。
那天我加班到九點。
設計總監臨時加了一版方案，客戶第二天要看，整個組的人熬到眼睛發紅。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打開門，愣住了。
客廳里坐了六個人。
婆婆劉桂蘭坐在沙發正中央，腳翹在茶幾上看養生節目。大姑姐方雪梅窩在另一頭刷短視頻，聲音外放，吵得人頭疼。**張偉民趴在餐桌上打牌，對面坐著小叔子方硯寧。
地板上，方雪梅的兩個孩子在打鬧，積木撒了一地，薯片渣踩進了地毯紋路里。
茶幾上擺滿了外賣盒、奶茶杯、瓜子殼。
那份我今早簽的AA協議被壓在一袋拆開的雞爪下面，紙角浸了油漬。
我站在玄關，鑰匙還插在門鎖上。
婆婆轉過頭，看見我，揮了揮手。
“回來了？快去做點吃的，外賣太難吃了，我吃不慣。”
方雪梅也抬起頭：“就是，遠辰說你做飯好吃，我們等了你好久了。”
她的兒子跑過來，拽著我的包帶喊“舅媽舅媽”，手上的巧克力醬蹭在我的大衣袖口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你們什么時候來的？”
“下午三點的**，”婆婆說，“硯辰買的票，說讓我們來城里住段日子。”
我換了鞋，走到茶幾旁邊。
那份協議被我抽出來，油漬透了半頁。
方雪梅湊過來瞄了一眼，嗤笑一聲。
“AA制？你跟硯辰還搞這個？兩口子至于嗎？”
我沒理她，拿出手機，給方硯辰打電話。
響了七八聲才接。
“喂？”他那邊很吵，隱約有碰杯聲。
“**和你姐來了？”
“對啊，下午我讓助理訂的票。”
“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忘了，”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再說了，我媽來兒子家住幾天，很正常吧。”
我捏著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家里沒菜，冰箱空了。”
“那你去買啊，小區東門有盒馬。”
“方硯辰，我們現在是AA制。”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什么意思？”
“意思是，給你家人買菜做飯這筆開銷，誰出？”
他又沉默了幾秒。
“你先墊著，回頭我轉給你。”
“行。記得轉。”
我掛了電話，換了雙平底鞋出門。
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