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最熱的那年夏天，我把服裝廠的班次改成了凌晨五點。
上午十點，所有人準時下班。
工資不降，社保照交，全勤照發，廠里還包早餐。
廠房房東知道后，在租戶群里笑我瘋了。
可半個月后，我的產量漲了三成，返工率砍掉一半，客戶連追兩批訂單。
房東坐不住了，拿著新租約堵到我辦公室門口：
“江敘，你一天只干五小時還能賺這么多，說明我這廠房旺你。”
“租金翻倍，不過分吧？”
我沒簽。
第二天，他堵廠車，攔早餐車，鎖裝貨門。
幾天后的清晨，他推開車間大門時，里面只剩下掃干凈的水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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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熱得不像話。
上午九點，車間溫度計已經沖到三十九度。
風扇吹下來的風像是要把人蒸熟。
縫紉機針腳跑偏，壓膠機三天壞兩回，布料一沾汗就要返工。
最嚇人的是羅琴。
她是我車間組長，在廠里干了八年，手快也穩，平時能頂半條線。
那天中午，她剛從壓膠區出來，臉白得像紙。
人還沒走到飲水機邊，腿一軟，扶著裁床跪了下去。
整個車間都亂了。
有人喊中暑，有人找藿香正氣水。
我沖過去，看見她手背冰涼，嘴唇發紫。
廠醫量了血壓，說是高溫加空腹低糖，再扛下去就要送醫院。
生產主管邵川站在旁邊，臉上全是汗。
“**，今天還剩三千件防曬衣沒壓膠，客戶后天要發?！?br>我看著車間里那些被熱氣蒸紅的臉，直接關了主電閘。
機器聲停下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說：“今天不做了，全員下班。”
邵川急了：“停一天，排期全亂?！?br>我指了指羅琴?！叭说沽?，排期就順了？”
沒人說話。
當天晚上，我把所有班組長叫到會議室。
桌上擺著溫度曲線、電費單、返工記錄和近三個月的遲到統計。
我說：“從明天開始，生產線早五點開機，十點關機?！?br>羅琴抬頭看我：“只干五小時？”
“對?！?br>“工資呢？”
“照發?！?br>會議室里一下炸了。
有人以為我開玩笑。
有人小聲問：“**，會不會先這么說，月底再扣計件？”
我把通知打印出來，蓋了章，貼到食堂門口。
早五點到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