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北緯25度17分。。"昆侖號"的艦橋左側觀察窗邊，手里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海峽對岸的海岸線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條灰綠色的脊背。，四十分鐘前紅方第一梯隊應該已經完成搶灘。但此刻，海面上除了幾艘還在原地待命的登陸艇，什么動靜都沒有。"通訊組，再試一次。"他說。"是。"通訊參謀小周第三次按下加密頻道的呼叫鍵，耳機里只有均勻的白噪音。他抬起頭，眼神有些不安："指揮員，聯合指揮鏈路仍然中斷。我試了備用信道，也斷了。"，只是把茶杯放在海圖桌上。茶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這種安靜不太正常。演習期間，通訊頻道雖然不會像戰時那樣密集，但也不該完全靜默。至少，紅方前指的戰術數據鏈應該還在回傳。"雷達，海面目標情況。""正常。"雷達操作手回答，但語氣里有一絲不確定，"就是……有幾個回波有點奇怪。方位117，距離8.3海里，速度很慢，大概三四節，但回波特征不像船。""不像船？""像是……漂浮物。但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片。"，盯著那團模糊的綠色光斑。8.3海里，這個距離上，光學設備應該能看清了。"光電轉117，放大。"，畫面在屏幕上展開。起初只有灰蒙蒙的海面和碎浪，然后，對焦完成。
艦橋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海面上漂著的不是漂浮物。是人。
準確地說，是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的、在海浪中起伏的人形軀體。它們沒有掙扎，沒有呼救，只是隨著水流緩慢地漂移，像一鍋煮化了的米粥。
"那是……什么？"大副老趙的聲音發緊。
陸沉沒有回答。他盯著屏幕，大腦在飛速運轉，但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演習？不可能。事故？什么樣的事故能讓幾千個人同時出現在海峽中間，而且沒有任何求救信號？
"指揮員，"聲吶員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么，"我這邊也有異常。主動聲吶探測到水下有大量……生物回波。方位和光電看到的一致。深度很淺，就在表層。"
"數量？"
聲吶員沉默了兩秒："無法精確計數。太多了。而且它們在動。不是隨波逐流的那種動，是……有方向的。"
陸沉感到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全艦進入二級戒備。"他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穩，"光電持續跟蹤，聲吶保持被動**。通訊組，用衛星鏈路向戰區發一份情況通報，就說我方遭遇不明海上集群目標，請求指示。"
"是。"
命令下達后，艦橋里的氣氛并沒有緩和。每個人都在盯著自己的屏幕，但眼神是飄的。他們看到了海面上的東西，但沒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陸沉回到海圖桌前，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標出了光電確認的目標位置。然后他看著那個標記，忽然覺得不對勁。
如果那些是人，為什么沒有一艘船？為什么沒有救生筏？為什么沒有任何電子設備在工作？
除非……它們不是從船上掉下來的。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就在這時，通訊參謀小周猛地抬起頭："指揮員！收到一個信號！民用緊急頻道，156.8兆赫！"
"接進來。"
揚聲器里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喘息和**里的嘈雜聲："……這里是基隆港東三號碼頭……我們是平民……有幾百人被困……請求救援……重復，請求……"
聲音斷斷續續，**里有尖叫、撞擊、還有某種低沉的、不像人發出的嘶吼。
艦橋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陸沉盯著揚聲器，沒有立刻說話。
"指揮員，"老趙湊過來，壓低聲音，"要不要回復？"
陸沉沒有回答。他在想一個問題：為***用緊急頻道還能用？如果聯合指揮鏈路斷了，說明整個區域的通信基礎設施都出了問題。一個民用頻道的信號，怎么可能穿透這種級別的干擾？
除非，這個信號不是從基隆港發出的。
或者，它是故意發出來的。
"通訊組，對這個信號做測向定位。"他說。
"是。"
三十秒后，結果出來了。小周的表情變得很奇怪："指揮員……信號源方位198，距離……12海里。"
陸沉低頭看海圖。198方位，12海里，那個位置是空的。沒有港口，沒有島嶼，沒有任何陸地。
只有海。
"再確認一次。"
"確認了。信號源就在海上。"
艦橋里陷入了徹底的沉默。
陸沉看著海圖上那個孤零零的定位點，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通訊中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十七分鐘。在這四十七分鐘里，他沒有收到任何來自戰區、來自友艦、來自岸基的聯絡。
就好像整個世界，突然把他們忘了。
"指揮員，"老趙的聲音有些發干，"我們……怎么辦？"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觀察窗前，望著海峽對岸那片灰蒙蒙的海岸線。薄霧似乎比剛才更濃了，什么都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出發前，他在食堂碰到了紅方前指的一個參謀。那個參謀抱怨說，最近幾天對岸的漁船活動異常頻繁，但靠近了又跑，像是在試探什么。當時大家都沒當回事，以為是例行騷擾。
現在回想起來，那可能不是在試探。
那可能是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