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流血后我離婚了
我在廚房熬年夜飯暈倒,磕破頭血流一地,全家沖進來第一句是罵我摔壞了灶臺**。
婆婆掐著我胳膊把我拎起來,說當**哪有資格喊累。
做了八年全職**,產后我整夜失眠,骨頭疼得睡不著,心跳快得喘不上氣。婆婆一口咬定我裝病偷懶,博她兒子同情。
待嫁的小姑子程菲蹲下來,捏住我下巴:“嫂子,血別滴我新裙子上,明天我要去見婆家人呢。”
老公程嶼半夜抱著我掉眼淚,白天卻拉住我的手勸:“媽年紀大了,你忍忍,家和萬事興。”
我躺在地磚上,看著頭頂那盞晃動的燈。
原來在這個家,我連塊抹布都不如。
......
血是程嶼用紙巾按住的。
他蹲在我面前,手抖個不停,紙巾很快洇出一片紅。
“媽,先送阿窈去醫院。”他的嗓子也在抖。
“去什么醫院。”婆婆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破點皮嬌氣什么。我當年生你,第二天就下地,誰慣著我了?”
程嶼不吭聲了。他用棉簽蘸碘伏,一點一點替我擦傷口,動作很輕。
我盯著他通紅的眼眶,竟生出一點荒唐的暖。
這點暖只撐了半分鐘。
婆婆把一張紅紙拍在桌上,是菜單,十六道菜,寫得滿滿當。
“后天何家來相看,菲菲的終身大事,這頓飯你給我辦漂亮了。”她指著我鼻尖,“何家在城里開著四家酒樓,見過世面。你端上去的菜要是拿不出手,把這門親事攪黃了,我跟你沒完。”
我按著額頭,傷口一跳一跳。
“媽,我這兩天起不來床。”
“起不來床?”婆嗤了一聲,“我看你裝得挺起勁。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連頓飯都推三阻四,你還有臉喊?”
程菲端著保溫杯進來,慢條斯理攪著里頭的燕窩。
“嫂子,你別推了。”她吹了吹熱氣,“我哥養你這么多年,做頓飯怎么了。再說我嫁得好,朵朵往后上學不也沾光?”
朵朵是我女兒,才四歲,這會兒正躲在門后,抱著她那只掉了一只耳朵的兔子,盯著我額頭的血發愣。
我轉頭看程嶼,想從他嘴里討一句話。
他把碘伏蓋子擰上,起身去倒水,沒看我。
那一晚,他又抱著我。隔著薄睡衣,他胸口燙得很,眼淚一顆一砸在我脖子里。
“阿窈,對不起。”他悶聲開口,“再撐一陣,等菲菲嫁出去就好了。”
我望著天花板,沒接話。
我撐了八年。
從辭職嫁進程家那天起,我一直在撐。懷朵朵時孕吐到見血,是我自己扶著墻去的醫院。生完落下心悸的毛病,半夜心跳快得坐起來喘氣,去醫院查不出大病,醫生只說是產后抑郁拖出來的軀體化,要靜養,要人陪。
我把診斷單遞給婆婆看。
她瞄了一眼,扔回我臉上。
“抑郁?我們鄉下人沒這毛病。你這是吃飽了撐的,給我兒子上眼藥。”
程嶼當時站在門口,沒替我說一句。
夜里他卻偷偷塞給我一盒進口的安神藥,托人從大醫院帶的,價錢抵他半個月工資。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夜里心疼我心疼得掉淚,白天永遠站在**那邊。
他的疼,是隔著一層玻璃遞來的熱水,我看得見熱氣,暖不到手。
天沒亮,婆婆就來敲門,讓我去市場買菜。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眼前發黑,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穩。
朵朵被驚醒,迷糊糊拽住我衣角。
“媽,你頭上的血還疼嗎?”
我摸摸她的頭,剛想答,門外又傳來婆婆的催促。
“磨蹭什么!何家太說今天先來家里坐坐,看菲菲的嫂子賢不賢惠!”
何家不是說好后天才來的嗎。
我扶著門框,沒問出口。
何家**來時,我正系著圍裙在灶上忙。
婆婆把我從廚房拽出來,按到何太面前,臉上堆起一層我從沒見過的笑。
“這是我大兒媳,最賢惠。家里大事小事都她操持,連菲菲的衣裳都是她一針一線縫的。”
我縫過程菲的衣裳?我連她衣柜都沒開過。
何**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纏著紗布的額頭上停了停。
“額頭怎么了?”
“沒事沒事,自己磕的。”婆婆搶著答,又拍我后背,“還不快給何**倒茶。”
我端茶的手在抖。心跳得厲害,耳朵里嗡嗡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