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客廳地板上那一攤殷紅的血水刺得我眼睛發疼。
小姑子林小雨捂著肚子在地上瘋狂打滾。
婆婆王翠芳從廚房沖出來，手里舉著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殘留的馬齒莧的葉子。
指著我鼻子劈頭蓋臉地罵：“你個不下蛋的絕戶雞！嫉妒我女兒懷了豪門的孫子，故意下馬齒莧這種打胎藥！你這是故意**，我要讓你牢底坐穿！”
她說完就掏出手機按下了110。
……
我嫁進林家三年了。
看著地板上的“血水”，還有林小雨浮夸的表演。
心里竟然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那碗湯確實是我倒進垃圾桶的。
但不是今天倒的。
“救命啊！嫂子害我！嫂子要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
林小雨的哭喊聲穿透力極強。
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頭發散亂。
王翠芳報完警，轉而撥通了一個又一個電話。
“二嬸你快來！沈知意那個毒婦給小雨下打胎藥！”
“三叔公你趕緊過來看看！出人命了！”
“老**的，你們都快來！我們家出了個***！”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每一句都精準地傳到了門外看熱鬧的鄰居耳朵里。
“你個毒婦怎么不說話？心虛了是不是？”
王翠芳打完電話，重新把矛頭對準我，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三年了，你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現在看我閨女懷了豪門家的種，你就眼紅了是吧？你就嫉妒了是吧？”
門口有人搭腔了。
“哎呀，真沒看出來，知意平時挺老實的孩子，怎么能干出這種事？”
“老實？老實人狠起來才叫嚇人呢。自己生不出，就看不慣別人生孩子。”
“我聽說她跟林家老大結婚三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估計是急瘋了。”
議論聲從門口一波一波涌進來，像夏天的**嗡嗡作響。
林小雨適時地提高了哭喊的音量：“媽，我肚子好疼，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媽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地板，那攤“血水”被她蹭得四處都是，客廳的白色瓷磚上拖出好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王翠芳撲過去抱住女兒，母女倆在血水裡抱頭痛哭。
畫面看著挺感人。
如果我不知道林小雨三天前還活蹦亂跳地去縣城蹦迪的話。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王翠芳那幾通電話效果顯著。
不但林家的親戚來了五六口，連左鄰右舍的大爺大媽都搬著小馬扎坐在了我家門口。
“大家都來看看！”
王翠芳站起身來，抹了一把眼淚，開始聲淚俱下地控訴。
“我這兒媳婦，嫁進林家三年了，肚子沒動靜，我們林家都沒說什么，好吃好喝供著她。結果她呢？她嫉妒我閨女懷了豪門的種，趁我閨女不備，在湯里下馬齒莧！我們村誰不知道，馬齒莧是打胎的！”
她說著把垃圾桶里的碗舉得老高。
碗里還剩幾片煮爛的葉子，確實像馬齒莧。
“我閨女好不容易要嫁進豪門，男方家里說了，只要生了兒子就給五百萬彩禮！五百萬啊！這毒婦就是嫉妒，就是眼紅，就是要毀了我閨女的富貴命！”
二嬸第一個站出來幫腔：“沈知意，你也太狠毒了！你不生孩子是你的事，害人家肚子里的孩子不怕遭報應？”
三叔公拄著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頓了頓：“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報警！必須報警！”
“這種人就該抓去坐牢！”
“不孕不育心理都**了！”
最后這句話不知道是哪個看熱鬧的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我耳朵里。
我心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輕輕顫了一下。
第二章
林小雨在母親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她捂著肚子，臉色煞白。
她斷斷續續地說：“嫂子，我哪里得罪你了？我懷個孩子不容易，你為什么要害我？我知道你生不出孩子心里苦，可你不能拿我撒氣啊……”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
既坐實了我“生不出孩子”的人設，又暗示我因為“生不出”而心理扭曲，最后再給自己立一個無辜受害者的形象。
我看了她一眼。
她躲開了我的目光。
王翠芳見狀更來勁了。
她把袖子一擼，沖著圍觀的**聲說：“大家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