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子第十五天，我捂著剖腹產(chǎn)刀口給孩子喂奶。
趙磊站在床頭，語氣像在念通知：
“你辭職沒收入了，我媽說彩禮八萬八你得退回來。”
“剖腹產(chǎn)兩萬也補(bǔ)上，以后每月給家里轉(zhuǎn)五千養(yǎng)孩子。”
客廳傳來婆婆陳玉蘭嗑瓜子的聲音。
“你現(xiàn)在沒賺錢能力了，這就是你該出的生活費(fèi)。”
……
趙磊說完那幾句話，就站在床頭看著我。
我按住小腹上那道還沒長好的刀口。
“趙磊，我說了只是休一年。”
聲音發(fā)虛。
“孩子一歲我就回去上班。”
“一年？”
趙磊嘴角往下一撇。
“誰家媳婦坐完月子不一邊帶娃一邊掙錢？就你金貴？”
刀口一陣抽痛。
我低下頭，看見紗布邊緣滲出一小片淡紅色的印子。
“剖腹產(chǎn)恢復(fù)不好會落下病根，醫(yī)生說了——”
“別拿醫(yī)生壓我。”
他打斷得干脆。
“醫(yī)生還說順產(chǎn)好呢，你不照樣選了剖腹產(chǎn)？”
“多花兩萬塊，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細(xì)算。”
孩子被聲音驚到，小嘴一癟哭起來。
我趕緊輕輕晃動手臂。
刀口被牽拉得更疼了，冷汗從額角滾下來。
陳玉蘭的拖鞋聲從客廳啪嗒啪嗒移過來。
她靠在臥室門框上，手里端著一把瓜子。
殼吐在地上。
“何暖，我跟你說實(shí)話。”
她看著我，像看著一個欠租的租客。
“你現(xiàn)在不掙錢了，住我家吃我家，八萬八彩禮你不退，好意思？”
“剖腹產(chǎn)那兩萬也是我們墊的，你得還。”
我咬著嘴唇。
“媽，彩禮是婚前給的。”
“而且我工作三年的積蓄都——”
“婚什么前？”
陳玉蘭聲音拔高。
“嫁到我家就是我家人，我家的錢我說了算。”
她磕開一粒瓜子。
“你一個月不交五千，這個家你就別住了。”
趙磊拿起床頭柜上的車鑰匙。
“你慢慢想，想不通的話，明天叫**媽來。”
他走到門口，回頭補(bǔ)了一句。
“反正我們家不養(yǎng)閑人。”
門被帶上。
孩子還在哭。
我坐在床上，渾身發(fā)抖。
刀口的血滲得更多了。
我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紗布。
手指抖得厲害，扯了三次才撕開包裝。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
陳玉蘭把音量調(diào)得很大，故意蓋過孩子的哭聲。
我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
孩子終于哭累了，在我懷里睡過去。
小嘴還一抽一抽的。
我拿起手機(jī)。
屏幕上顯示母親發(fā)來的一條微信：
“暖暖，身體怎么樣？媽明天給你送湯。”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僵了很久。
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她。
她女兒的婚姻，已經(jīng)變成了一張賬單。
第二章
父母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母親在微信上沒收到回復(fù)，第二天一早就拉著父親趕了過來。
他們是坐最早一班大巴來的，提著一個保溫桶。
母親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我還靠在床上給孩子喂奶。
“暖暖！”
母親快步走過來，盯著我的臉看了三秒。
眼眶刷地紅了。
“你這臉色怎么差成這樣？刀口還疼不疼？趙磊呢？”
我的嘴唇動了動。
還沒來得及說話，臥室門被從外面推開。
陳玉蘭站在門口。
“喲，親家母來了。”
她沒讓開路，堵在門口笑。
“來得正好，咱們把賬算算。”
父親站在母親身后，眉頭皺起來。
“算什么賬？”
趙磊從書房走過來，手里端著一個茶杯。
他看著父親，語氣平淡。
“你女兒辭職了，以后沒收入。”
“我**意思是，八萬八彩禮退還，剖腹產(chǎn)兩萬她得出，每個月再交五千生活費(fèi)。”
“你說什么？”
父親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月子還沒出，刀口還沒長好，你們——”
“爸。”
趙磊打斷他。
“家里的開銷不等人。”
陳玉蘭雙手抱在胸前。
“親家，我跟你說句明白話。”
“你女兒現(xiàn)在就是白吃白住，沒貢獻(xiàn)了，要么拿錢出來養(yǎng)家，要么把之前拿的都吐出來。”
母親握緊了我的手。
她的掌心很涼，微微發(fā)抖。
“趙磊，暖暖嫁給你三年。”
母親的聲音帶著顫。
“工資全交給你了，家務(wù)全包了，現(xiàn)在生個孩子想休一年你就——”
“工資？”
陳玉蘭尖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