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嫁妝補貼侯府，給繼子帶大了三個嫡孫。
如今孫兒們都入了族學，我以為終于能禮佛清修。
沒想到這日，兒媳卻笑盈盈遞來一張庚帖。
「母親，這是我花五十兩銀子給您尋的續弦人家。」
「以后每日申時，您都去城西茶樓相看，找不到就不必回府了。」
我愣住了，兒媳卻像排練好一般繼續道：
「孩子們天天吵著要外祖母，我娘也想來府里常住。」
「母親別誤會，您二嫁不丟人，賴在侯府做老封君才丟人。」
「不過管家對牌和您的私庫鑰匙得先交了，免得便宜了外人。」
我看著滿屋的紫檀家具和博古架上的御賜之物。
這些年，我掏空自己撐起這個破落戶。
如今他們嫌我礙眼，想給親家母騰出正院主屋。
我沒有爭辯，只是笑著交出了那串赤金鑰匙。
「好，我去。」
1.
那串赤金鑰匙沉甸甸的，壓在我掌心，如同我這二十年的歲月。
林婉清見我如此爽快，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濃的鄙夷覆蓋。
她一把奪過鑰匙，掛在自己腰間，發出清脆得意的撞擊聲。
「母親真是深明大義。」
她迫不及待地吩咐身邊的張嬤嬤：「快，去請親家母過來，就說正院已經騰出來了。」
我那個從未上過戰場，僅靠祖蔭襲爵的繼子顧珩，就站在一旁。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低下頭，默認了妻子的安排。
我心中并無波瀾，這個男人，從不是能倚靠的。
林婉清的母親，劉氏，來得飛快，仿佛一直在門外候著。
她一進屋，眼睛就黏在了那張紫檀木的羅漢床上，**著光滑的扶手，滿臉放光。
「哎喲，這可是好東西，比我們家那張榆木的強百倍！」
林婉清嬌笑著扶住她：「娘，以后這就是您的屋子了，您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劉氏的目光又掃向博古架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尤其是我陪嫁過來的一對羊脂玉凈瓶。
「婉清啊，這瓶子真好看，拿來給**花吧？」
「娘喜歡，盡管拿去。」
我冷眼看著她們像兩只闖入糧倉的碩鼠，瓜分著我的一切。
這些東西，小到一磚一瓦，大到這侯府的爵位，哪一樣不是靠我的嫁妝在維系？
顧珩的父親，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