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715分，全省第三。
我以為命運終于要改寫了。
可嫂子挺著肚子往地上一坐，
“要么你去打工供我生孩子，要么我現在就去醫院打掉。”
我哥跪在她旁邊幫腔，
“你考那么好有什么用，先把家里顧好！”
我爸沉默半天，憋出一句，
“要不……晚兩年再讀？”
我媽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的菜刀往桌上一拍。
她盯著我爸，冷笑一聲：
“入贅我家三十年，你怕是認不清自己什么身份了。”
整個屋子，鴉雀無聲。
01
查分的手在抖。
屏幕跳出數字。
715。
全省第三。
我腦子一片空白，巨大的狂喜淹沒了我。
命運的齒輪，終于要轉向我了。
我沖出房間。
“爸，媽，哥，我考了715分！”
客廳里，空氣凝固。
嫂子陳嵐挺著六個月的肚子，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我哥江河蹲在她腳邊，給她捏著腿。
我爸江濤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抽著煙，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沒人看我。
沒人為我的成績高興。
我的喜悅，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陳嵐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毒刀子。
“考那么好有什么用？能當飯吃？”
她眼皮一翻，看著我。
“江月，家里情況你也知道。我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你哥一個人掙錢根本不夠。”
我捏緊了查分頁面那張紙。
“嫂子，我上了大學，可以申請助學貸款，我也可以做兼職。”
“助學貸款？”陳嵐嗤笑一聲，“那點錢夠干嘛的？你上了大學，學費生活費，哪樣不要錢？”
“等你畢業找到工作，猴年馬月了？”
她眼神變得狠厲。
“我和你哥商量好了，兩條路。”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今年別讀了，出去打工。你成績好，找個薪水高的工作不難，先幫家里把這關渡過去，把你侄子先生下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呢？”
“第二？”
陳嵐忽然扶著腰，哎喲一聲，順勢就往地上滑。
我哥江河臉色大變，趕緊撲過去抱住她。
“嵐嵐，你怎么了？是不是動了胎氣？”
“我能怎么了！”陳嵐一把推開他，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被你這個好妹妹氣的！她想去上大學，她想自己快活，我們娘倆的死活她管不管！”
她一**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開始嚎啕大哭。
“我不管！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要么她江月去打工掙錢，供我生孩子養孩子！要么我現在就去醫院，把這個孩子打了！”
“你們**，也別想要這個孫子了！”
尖銳的哭嚎聲刺穿我的耳膜。
我哥江河跪在她旁邊，滿臉心疼，轉頭沖我怒吼。
“江月！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嫂子懷著我們**的種，你就忍心看她這樣？”
他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考那么好有什么用？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先把家里顧好！連家都顧不好，你讀到天上去也沒用！”
一句句話，像釘子，釘進我的心臟。
我渾身發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爸。
他是這個家里的男人，是一家之主。
我爸江濤沉默地抽完了整根煙，把煙頭在地上狠狠碾滅。
他抬起頭，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屋子里只有嫂子的哭聲和我哥的怒罵聲。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自己會窒息。
我爸終于開口，聲音干澀沙啞。
“月月……要不……晚兩年再讀吧？”
“家里……確實困難。”
轟隆一聲。
我感覺世界塌了。
最后的希望，沒了。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一個用肚子里的孩子當武器，逼我賣掉未來。
一個用血脈親情當枷鎖，鎖住我的手腳。
一個用沉默和退讓，親手把我推向深淵。
他們是我的家人。
也是我的仇人。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死死咬著嘴唇，不讓它掉下來。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開了。
我媽徐芳走出來，她穿著圍裙，手里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上面沾著剛切完的肉末。
她走到飯桌前。
“哐”的一聲巨響。
菜刀被她重重拍在桌子上，刀刃深深嵌進木頭桌面。
整個屋子，瞬間鴉雀無聲。
陳嵐的哭聲卡在喉嚨里。
江河的罵聲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