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在發光------------------------------------------。，是被兩個穿著防化服的壯漢架著胳膊，在鐵殼城底層第七區的垃圾巷道里拖行了六十米，然后塞進了一輛沒有編號的升降梯。升降梯的鐵門合攏之前，他還聽見隔壁古董店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那間鋪子他已經住了三年，老周親手教他辨認舊世界陶瓷底款的地方。。，耳膜被氣壓擠壓得生疼。祝青禾跪在冰冷的鐵板上，膝蓋撞出一塊淤青，防化服壯漢一左一右按著他的肩膀，力氣大得像兩把鐵鉗。“別動。”左邊那個說。“動了就死。”右邊那個補充。。不是因為聽話，而是因為他從兩人的防化服面罩反光里，看到了自己右手的腕表——那塊老周送他的舊世界機械表，表盤裂了一條縫，裂縫里正在滲出暗紅色的光。，像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是一種直接刺進腦子的畫面碎片：老周轉過身，把一本賬簿塞進他懷里，嘴唇翕動，口水從嘴角流出來，眼睛里全是血絲，說——“小禾，賬簿亂了，檔案里的東西活了。”畫面碎裂。，是老周站在古董店后堂，對著空氣說話。深夜，沒有開燈，老周佝僂著背，一只手在空中比劃，像是在寫什么。祝青禾那天晚上起來**，從門縫里看見的，當時他以為是師父熬夜鑒定舊物件，沒在意。，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了——老周的手指在空氣里劃過的軌跡，其實是在記賬。借和貸。收入與支出。一筆一筆，全是人名。。。，一股混合著鐵銹、霉味和消毒水的冷空氣撲面而來。面前是一條寬闊的走廊，墻壁是**的混凝土，每隔十米掛著一盞慘白色的冷光燈。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印著漆白的編號：檔案塔第五層·1374號車廂入口。
“下車。”壯漢把他拽起來。
祝青禾踉蹌著走出升降梯，腳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鞋底沾了一層細碎的鹽粒——檔案塔的每一層都會析出這種東西，老周說過，那是舊世界核冬天留下的輻射鹽，吃一粒就能爛穿腸子。
“你們是什么人？”祝青禾終于開口，聲音沙啞。
兩個壯漢沒理他，把他推到鐵門前。鐵門旁邊的墻壁上嵌著一塊顯示屏，上面滾動著一串串編號和人名。祝青禾的視線掃過去，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后面還有一個紅色的方框，里面是個數字：72:00:00。
數字正在倒數。
72小時整。
“進去之后，活過三天，你就不是祭品了。”左邊的壯漢說，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這是規矩，小子。淘金季的規矩。什么淘金季？”祝青禾掙扎著轉過身，“我沒報名！你們抓錯人了！抓錯？”右邊的壯漢笑了，笑聲從防化服的呼吸閥里傳出來，滋滋作響，“你師父可是親手把你的名字寫在契約簿上的。****，摁了血手印。”祝青禾的腦子嗡了一下。
老周把他的名字寫在了什么東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