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生下傻兒后，侯爺連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她為了保住體面，連夜把孩子送到我院里。
“從今日起，他就是你養的。養死養活，都別來煩我。”
后來，孩子一天天長大，雖說話慢，卻過目不忘。
主母端著慈母架子來接人：
“到底是我的嫡子，該回主院養著。”
“乖，跟親娘走。”
孩子躲到我身后，吐出四個字：
“你不是娘。”
五年后，皇子伴讀選拔，他一篇文章驚動圣上。
主母還想把他認回去。
我笑著提醒她：
“夫人，當年你說過的話，滿府都聽見了。”
那天，她終于知道，自己丟掉的不是傻子，是侯府唯一的青云梯。
01
主母生產那夜。
侯府燈火亮了一整晚。
我在偏院聽見嬰兒哭聲。
哭聲很短。
像被人掐斷。
半個時辰后，穩婆出來。
她低著頭。
“侯爺，是個哥兒。”
侯爺裴承安站在廊下。
臉上沒有喜色。
“夫人呢？”
穩婆聲音更低。
“夫人無礙。”
裴承安皺眉。
“孩子呢？”
屋里安靜了一下。
謝婉儀的貼身嬤嬤走出來。
臉色發白。
“小公子……有些不大機靈。”
裴承安轉身就走。
一步都沒進產房。
我站在偏院門口。
隔著一重花墻，看見這一幕。
身邊丫鬟青枝小聲說：
“姨娘，侯爺連看都不看。”
我沒說話。
這府里的人情，比冬水還冷。
可我沒想到。
這冷水半夜就潑到了我頭上。
三更時分。
偏院門被人砸響。
青枝披衣去開門。
謝婉儀身邊的趙嬤嬤抱著一個襁褓站在門外。
她身后跟著兩個婆子。
婆子手里提著一盞燈。
燈光照在孩子臉上。
那孩子小小一團。
臉燒得發紅。
嘴唇發紫。
我心口一緊。
“這是做什么？”
趙嬤嬤把孩子往我懷里一塞。
“夫人吩咐。”
“從今日起，他就是你養的。”
“養死養活，都別來煩主院。”
我抱住孩子。
他身上燙得嚇人。
呼吸一抽一抽。
我抬頭看她。
“他才出生。”
趙嬤嬤翻了個白眼。
“姨娘也知道他才出生？”
“那就更該趁早接過去。”
“免得明日滿府都知道夫人生了個傻子。”
青枝氣得發抖。
“嬤嬤慎言！”
趙嬤嬤冷笑。
“一個偏院丫頭，也敢跟我說話？”
她說完，看向我。
“沈姨娘，夫人給你臉面，你就接著。”
“別忘了，你進府三年，侯爺來你這院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清。”
“能養主母的孩子，是你的福氣。”
我低頭看孩子。
他燒得眼睛都睜不開。
小手蜷著。
像在找什么。
我把他抱緊。
“去請府醫。”
趙嬤嬤臉色一變。
“請什么府醫？”
“驚動侯爺，你擔得起嗎？”
我看著她。
“他是侯府小公子。”
“病了就該請醫。”
趙嬤嬤沉下臉。
“夫人說了。”
“這孩子身子弱。”
“若熬不過去，也是他的命。”
我心里那根弦斷了。
“他的命，不是你們一句話定的。”
趙嬤嬤愣住。
“你說什么？”
我一字一句開口。
“他是人。”
“不是你們扔掉的物件。”
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謝婉儀來了。
她披著厚披風。
臉色蒼白。
可眼神很冷。
趙嬤嬤立刻跪下。
“夫人。”
謝婉儀看著我懷里的孩子。
眼底閃過厭惡。
“沈知宜。”
“你膽子大了。”
我抱著孩子沒跪。
“夫人，他在發燒。”
“請府醫吧。”
謝婉儀笑了一聲。
“請府醫？”
“然后讓全京城都知道，我謝婉儀生了個不正常的兒子？”
我看著她。
“可他是你的親生兒子。”
她臉色一沉。
“閉嘴。”
我沒閉嘴。
“夫人若嫌他丟臉，當初何必生他？”
啪的一聲。
她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青枝驚呼。
“姨娘！”
我嘴里嘗到血腥味。
孩子被驚了一下。
小小的手抓住我的衣襟。
我低頭。
那一瞬，我忽然不怕了。
我抬眼看謝婉儀。
“今日這一巴掌。”
“我替他記下了。”
滿院死寂。
趙嬤嬤瞪大眼。
謝婉儀也怔了一下。
隨后她笑了。
“好。”
“你有骨氣。”
“那你就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