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開始，我帶著女兒從縣城轉了三趟車，來到省城職工宿舍。

女兒安安抓著榮譽證書，走到老公面前，小心翼翼開口。

“爸爸，我上學期通過了學校的游泳選拔賽，能進省隊特訓嗎？”

身為**教練的丈夫，帶出過無數游泳冠軍，卻突然推開女兒。

“拿個縣城第一，還想進省隊？”

安安摔在地上，胳膊擦傷出血，卻默默收起榮譽證書，一聲沒吭。

我鼻頭一酸，扶起女兒，卻看到桌上放著蘇星堯的省游泳隊特訓推薦表。

蘇星堯是他白月光的兒子，病痛纏身，根本沒法進行正常的體育活動。

丈夫卻寫了六千多字，極力推薦。

自己女兒胳膊流血，他看都不看。

“在你眼里，別人比女兒重要？”

秦書恒滿眼煩躁。

“安安學習好，升學沒壓力，為什么非要跟星堯搶名額？”

……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心上。

安安從小就對游泳有著極高天賦，她身材協調，三歲就能把控制呼吸，漂浮打水等技術一學就會。

當時，秦書恒抱著安安，激動得哽咽痛哭。

“我一定要讓女兒繼承我的志向，讓她成為最強的游泳運動員！”

為了這聲承諾，安安每天起早貪黑訓練，即便是冬天冷得直哆嗦，也從沒偷過一天懶。

這才有了選拔賽第一名的成績。

如今，秦書恒卻怪安安搶了蘇星堯的特訓名額。

我緩緩捏緊拳頭，極力控制情緒，肩膀卻抑制不住顫抖。

安安輕輕牽了牽我的衣擺，緩緩搖頭。

“爸爸在忙，我們先出去吧。”

我強撐著的情緒，牽著安安走下樓，卻看到蘇禾穿著一身綿柔裙子，站在客廳。

她身后牽著一個男孩，同樣全身名牌。

“嫂子，你來了。”

她不經意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卻閃過一絲鄙夷。

我帶著女兒從縣城匆忙趕來，坐了十個多小時的車，早已蓬頭垢臉，一身汗污。

蘇禾扭頭看向女兒，笑瞇瞇地打招呼：“這就是安安吧，都長那么大了。”

安安下意識朝后縮了縮，藏起了洗得發白的運動鞋。

她從包里掏出一根巧克力，笑得親切。

“安安，吃不吃巧克力？”

安安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蘇星堯就冷哼出聲。

“這可是書恒叔叔帶我們去國外買的，好吃得很，你肯定沒吃過！”

我喉嚨一緊，手指忍不住蜷起。

調到省游泳隊后，秦書恒以省城生活成本高為由，從每月三千的生活費，逐漸降到每月三百。

我跟他說，三百塊還不夠孩子一個學期的教輔資料費。

秦書恒在電話里，語氣低沉。

“你們不知道，省城的生活成本實在太高，我這點工資幾乎月光，這三百塊還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抱歉啊溫敘，讓你和孩子跟著我吃苦了。”

那時的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多做幾份兼職，苦日子熬一熬就過去了。

沒想到，所謂的生活成本高，就是一場騙局！

蘇禾帶著她兒子，輕車熟路地走進書房，里頭很快就傳出嬉笑聲，仿佛他們才是這屋子的主人。

安安站在客廳，手足無措得像個外人。

我心頭一酸，牽著她的手，緩緩朝外，這時秦書恒卻追了上來。

“溫敘，你們去哪？”

“我帶安安回去。”

秦書恒愣了一下，立馬走上前把我和女兒拉了回來，在我耳邊低聲勸。

“今天蘇禾在，有情緒也別在這時候鬧。”

“對了，星堯說想喝依云礦泉水，你一會出去買幾瓶。”

見我還愣著，秦書恒不耐煩地掏出錢包，從里頭拿出一張百元大鈔。

“孩子渴了，喝不慣自來水，你趕緊去。”

我默默看著那張百元大鈔，牽著安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職工宿舍。

身后，傳來秦書恒的聲音：“再買點螃蟹回來，星堯愛吃。”

大門關上的瞬間，我終于沒忍住，痛哭出聲。

淚眼朦朧間，一只小手輕輕擦拭我的眼角。

“媽媽不哭，安安不疼……”

我心里的防線終于坍塌。

這段強撐了八年的婚姻，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