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急著回老家，讓我?guī)蛽屍薄?br>我定了鬧鐘，搶了三次才拿下。
票錢487，我截圖發(fā)他。
他回了段語音，我點開一聽：
"幾百塊錢也跟我要？**在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教你的。"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12306，退票。
"三叔，票退了，錢退我了，您另想辦法。"
01
三叔的電話打過來。
聲音很急。
“周恒，幫我搶張票。”
“回老家的。”
“后天，最快的一趟**。”
我問：“怎么這么急？”
“***病了，重了。”
電話那頭傳來他吸鼻子的聲音。
“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我心里一沉。
***身體一直不好。
我爸在世時，三天兩頭就寄藥寄錢回去。
現(xiàn)在我爸走了，這份擔(dān)子，似乎就落在了我頭上。
“行，三叔，我給你盯著。”
“不是盯著，是一定要搞到！”
他的語氣加重了。
“必須搞到！”
我掛了電話。
打開12306。
查了一下，票早就沒了。
只有候補(bǔ)。
而且排位很后面。
我把情況截圖發(fā)給三叔。
他立刻回了電話，幾乎是吼。
“我不管！我說了必須搞到！”
“***等不了！”
“**在的時候，這點小事他半天就辦妥了！你怎么這么墨跡！”
又是這句。
自從我爸去世，這句話我聽了不下二十遍。
我捏了捏眉心。
“三叔，現(xiàn)在是系統(tǒng)售票，不是我爸找人拿票的年代了。”
“我只能定鬧鐘搶，盡力。”
“那你快點！”
他砰地掛了電話。
我定了三個鬧鐘。
晚上十點的，凌晨六點的，中午十二點的。
晚上十點，守著刷新。
票沒出來。
凌晨六點，鬧鐘把我從夢里拽起來。
眼睛都睜不開。
點開APP。
刷新。
灰色的“無票”兩個字，很刺眼。
我嘆了口氣，繼續(xù)補(bǔ)覺。
中午十二點，我正在吃午飯。
鬧鐘又響了。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機(jī)。
這一次，我沒直接去搶票頁面。
我去了“撿漏”專區(qū)。
不停刷新。
大概刷了五分鐘。
屏幕上突然跳出來一張票。
G188次，后天早上八點出發(fā)。
就是這趟！
我手心冒汗，手指飛快點擊。
選人，提交。
支付界面跳出來。
我沒有絲毫猶豫，輸入密碼。
“支付成功”。
我長出一口氣，靠在椅子上，感覺像打了一場仗。
票價487。
我截圖，準(zhǔn)備發(fā)給三叔。
想了想，沒發(fā)私聊。
我點開家庭群。
群名叫“周氏一家親”。
里面有大伯，三叔，姑姑，還有我媽。
我把購票成功的截圖發(fā)在群里。
然后@了三叔。
“三叔，票搶到了，后天早上八點的。”
群里靜悄悄的。
過了大概兩分鐘。
三叔的頭像跳了一下。
不是文字。
是一段60秒的語音。
我心里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點開。
他那帶著濃重鄉(xiāng)音的嗓門炸了出來。
“周恒你什么意思？你搶到票就搶到了，發(fā)群里干什么？還把價格標(biāo)那么清楚，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花了錢？”
聲音很大，我趕緊調(diào)低音量。
但他后面的話，更刺耳。
“幾百塊錢也跟我要？**在世的時候，給我買東西什么時候要過錢？他可不是這樣教你的！你這孩子，心眼怎么這么小？讀了幾年書，把人情世故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語音播放完畢。
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大伯和姑姑正在窺屏的表情。
手機(jī)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
我的臉頰在發(fā)燙。
不是羞愧。
是憤怒。
血液沖上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爸，周建業(yè)，家里的老二。
一個老好人。
對上孝敬父母，對下扶持弟妹。
他活著的時候，這個家就像一個整體。
他走了之后，這個家就只剩下了索取。
我盯著那段語音。
反復(fù)聽了三遍。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
胸口的怒火被我強(qiáng)行壓下去。
我退出微信。
打開12306。
找到那張訂單。
G188次，乘車人，周建軍。
我點了“退票”。
系統(tǒng)提示，發(fā)車前48小時以上，手續(xù)費5%。
487的5%，是24.35元。
我點了確認(rèn)。
錢款將在17個工作日內(nèi)原路退回我的賬戶。
我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