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九號，高考終考鈴響。
我班尖子生沖出考場，直奔校門口的直播鏡頭。
當著兩百多萬觀眾的面，一字一頓地舉報我包庇兒子考場舞弊。
我整個人都傻了。
我兒子今年三歲半，昨天剛學會自己穿襪子。
他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你告訴我他參加高考？
第一章
六月九號，下午五點整。
江安三中校門口，考生如潮水般涌出。
我站在校門口的大樹下，手里攥著半瓶礦泉水，心里盤算著晚上回去給兒子做什么飯。
小魚最近迷上了西紅柿炒蛋，連吃三天了，今天是不是該換個口味？
腦子里還在想著買菜的事，余光瞥見一道白色身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從考場大門沖了出來。
林溪。
我們班的尖子生。年級第三，沖清北的苗子。
我下意識想喊她慢點跑別摔了，嘴剛張開，她就從我面前飛過去了。
方向不對。
她沒往家長堆里跑，也沒往班級合影的隊伍里湊。
她沖向了校門口那輛掛著本地電視臺logo的直播車。
我眉頭一皺。
下一秒，林溪搶過記者的麥克風，鏡頭的紅燈亮著，她對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胸口劇烈起伏，開口了。
我要舉報江安三中高三二班主任陳遠舟！
我的礦泉水瓶差點沒拿住。
她舉報的人——是我。
他利用職務之便，包庇其子陳旭考場舞弊！私自調換座位，安排人員傳遞答案！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校門口幾百號人，齊刷刷地安靜下來。
然后，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腦子嗡了一下。
空白了大概兩秒。
然后一個巨大的問號從腦海深處升起來——
陳旭是誰？
不對。
我兒子叫陳小魚。
今年三歲半。
***中班。
昨天的人生巔峰是第一次獨立完成了上廁所不叫人。
他參加高考？
他連高字怎么寫都不知道。你讓他考？考什么？考吃飯不灑飯粒嗎？
我愣在原地，表情大概非常精彩，因為我注意到周圍已經有家長開始掏手機了。
完了。
我看見那個直播鏡頭上方的數字在跳。
從三萬，到三十萬，到一百萬。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數字已經跳到了兩百一十七萬。
兩百一十七萬人，在看我社死。
林溪還在說。
她越說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
陳旭每次月考都坐在我前面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每次！這不是巧合！
那是按成績排的座位，你排第三他排第七，他當然在你前面。
而且陳遠舟經常在放學后單獨找陳旭談話，長達一個小時！
那叫課后輔導。我跟每個學生都談過。你自己上個月還來找我聊過志愿填報。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我發現——
兩百多萬人在看。
記者的鏡頭對著我。
學生家長的手機對著我。
我現在說什么都像心虛。
最關鍵的是，我腦子到現在還在繞那個彎——
陳旭，跟我什么關系？
我認真搜刮了一下記憶。
陳旭。
高三二班。座號17。成績中等偏上，上次月考年級**十三。
跟我同姓。
僅此而已。
就因為同姓陳？
我叫陳遠舟。他叫陳旭。我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百家姓第十位。
這個邏輯要是成立的話，那我跟陳奕迅還是一家子呢。
但我不能笑。
兩百多萬人看著。
我臉上的表情要是有任何不對，明天頭條就是：被舉報教師當場冷笑，態度囂張。
我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步。
林溪同學——
她猛地轉過頭看我，眼眶通紅，身體都在發抖。
你不用解釋了！全網都在看！你賴不掉的！
我又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兄弟們，你們有沒有試過被人當著兩百萬觀眾的面扣了一頂莫須有的**，還不讓你說話的？
那個滋味，怎么說呢。
就像你走在路上，突然有人沖過來喊你還錢，金額兩個億，你連兩百塊都沒見過，但圍觀群眾已經開始罵你老賴了。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然后瘋了一樣震個不停。
我低頭看了一眼。
媽：兒子你上電視了？
爸爸：你干什么了？？
老婆蘇念：陳遠舟。你給我解釋一下。什么叫你兒子參加高考。
老婆蘇念：我們兒子在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