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第一衰神------------------------------------------，還在想自己最近到底做錯了什么。，她想起來了。，結果一只老鼠鉆進去，把王母娘娘最愛的那棵千年桃樹啃了個**。，她心軟沒舍得扔，偷偷養在床底下。，她幫忙添柴，結果把整間丹房燒了。。，平地摔了一跤，茶水澆了玉帝一身。。，但她懶得想了。，她干過的蠢事多到她自己都記不清。“云倒霉”，誰跟她走得近誰就跟著倒霉。，她一個人住在天界最偏的破院子里，連樹上的鳥都繞著她飛。“貶云糯下凡，尋瑞獸信物以贖罪”時，她居然松了一口氣。。，把天帝的旨意又看了一遍。
“瑞獸信物……什么瑞獸？長什么樣？在哪找？”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旨意上就八個字，“自行尋覓，不得有誤”。
她把這個字條揉成一團塞進袖子里，罵了一句臟話。
行吧，找就找。
反正她這破命格，走到哪衰到哪，也不差這一趟。
云糯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座山。
山很大，大到她一眼望不到頂。
她邁開步子往里走。
走了半個時辰，她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她迷路了。
她明明記得剛才走過這條路，回頭一看，路不見了，變成了一堵石壁。
云糯深吸一口氣，不慌。
她倒霉習慣了。
她又走了半個時辰，這次更絕，她一腳踩空，整個人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滾的時候她還在想，這次又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是踩到青苔了，還是那截樹根本來就是斷的？
算了，不重要。
反正她從小到大摔過的跤比她吃過的飯還多。
她滾了十幾圈，終于停下來。
準確地說，是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云糯趴在地上，腦袋嗡嗡響，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正騎在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上面。
那東西很大，大到她趴在上面像趴在一張床上。
毛很軟，白得像雪，摸上去滑溜溜的，比她摸過的任何東西都舒服。
云糯下意識又摸了兩把。
她聽見一個聲音。
很低，很沉，像是從地底傳出來的。
“你在摸什么？”
云糯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底下的白毛，又看了看四周。
沒人啊。
“我問你，”那個聲音又響了，這次離得更近，近到像貼著她的耳朵，“你在摸什么？”
云糯終于反應過來了。
她騎的這個東西，是活的。
她僵住了，慢慢低下頭，跟一雙金色的眼睛對上了。
那雙眼睛很大，大得像兩盞燈籠，金燦燦的，像融化的金子。
眼睛的主人是一只巨大的白狐，比她見過的任何妖獸都要大，大得像一座小山。
白狐的背上長著兩根彎彎的角，像鹿角，但更粗更老，角上刻著細密的花紋，像是活了很多很多年的紋路。
白狐趴在地上，原本應該在睡覺。
現在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倒霉蛋騎在身上，那雙金色的眼睛里寫滿了“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云糯眨眨眼，又眨眨眼。
她認出來了。
不是因為她見多識廣，是因為她在天界的古籍里見過這個。
白**，乘黃。
上古瑞獸，活過萬年，騎之可享兩千載壽元。
她騎的是乘黃。
她騎在上古瑞獸身上。
云糯張了張嘴，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嘴巴已經先動了。
“這毛……真軟啊。”
乘黃：“…………”
那雙金色的眼睛瞇了瞇，像看一個死人一樣看著她。
“從我身上下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云糯感覺整座山都在震。
她趕緊從他身上翻下來，站到一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得一臉諂媚。
“那個，大神，我不知道您在這兒睡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從山上滾下來……”
“閉嘴。”
云糯乖乖閉嘴。
乘黃慢悠悠地站起來，抖了抖毛。
他的身體很大，站起來像一座移動的白山。
他低頭看了看云糯，金色的眼睛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活了太久了，久到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爭。
凡人也好，仙人也罷，對他來說都一樣。
他在這個破地方睡了三百年，連山里的妖獸都不敢靠近他方圓十里。
結果今天，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仙，直接騎到了他頭上。
乘黃嘆了口氣，重新趴下去，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覺。
“你走吧。”
云糯站在原地沒動。
不是她不想走，是她一轉身，發現來時的路又變了。
現在她面前只有三面石壁，像一口井，把她和乘黃困在中間。
乘黃睜開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路在左邊。”
云糯往左邊走了兩步，一頭撞在石壁上。
乘黃沉默了一會兒。
“右邊。”
云糯往右邊走了兩步，又一腳踩進了水坑里，濺了一身泥。
乘黃睜開兩只眼睛看著她，表情有點微妙。
“你這是什么命格？”
云糯苦著臉說：“至衰之命。”
乘黃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界罕見的那個至衰之命？”
“對。”
“誰給你算的？”
“司命星君親自算的，他說他算了一輩子命，沒見過比我更衰的。”
云糯攤了攤手，“他說我這命格跟瑞獸是死對頭，誰沾上我誰倒霉。”
乘黃盯著她看了三秒鐘，然后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
云糯：“…………大神您別這樣。”
乘黃沒理她，轉過身就要走。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云糯感覺腳下的大地突然裂開了。
不是**，是整座山在往下塌。
她腳下的地面像被人抽走了一樣，整個人往下墜。
她本能地伸手一抓，抓到了一把白毛。
她騎在了乘黃背上。
乘黃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一道光從他們身體接觸的地方炸開，金色的光芒沖上天際，把整座山照得像白天一樣。
云糯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乘黃身上涌進她的身體，燙得像火燒，又涼得像冰水，兩種感覺攪在一起，她差點叫出聲來。
光芒持續了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然后一切都安靜了。
云糯趴在一只普通狐貍大小的白狐身上，大口大口喘氣。
那只白狐比剛才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小到她把兩只手就能把他整個抱住。
白狐抬起頭，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她。
那雙眼睛里的表情，從震驚，到不可思議，到絕望，最后定格在一種極其復雜的、仿佛被命運捉弄的悲憤上。
“上古契約，”白狐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你觸發了上古契約。”
云糯眨眨眼。
“什么契約？”
“乘黃一族的本命契約。”白狐的尾巴炸開了，像一朵白色的蒲公英，“我跟你綁定了。從今天起，你死我也死，你活我也活。你的霉運會侵蝕我的仙元，我的氣運會中和你的衰命。”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的沖動。
“你剛才那一跤，把自己摔進了我三千年沒挪過窩的老巢里。你這個位置，這座山、這片地、方圓百里的靈脈，全都刻著我的氣息。你站上去，契約就認了。”
云糯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話。
“那……您現在是不是也變倒霉了？”
乘黃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的氣運會抵消你的衰運，所以你會變好，我會變差。你以后摔跤的次數會越來越少，而我……”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末日降臨般的絕望，“我的清閑日子，到頭了。”
云糯沉默了。
說實話，她有點心虛，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興奮。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白狐的背上，摸了一把。
毛還是那么軟，那么滑，手感好到她想把臉埋進去。
“那個……大神，”她小聲說，“既然咱們已經綁定了，那以后就互相照應唄？你放心，我這個人雖然倒霉，但是特別聽話，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站著我絕不……”
“閉嘴。”
乘黃從她手底下掙脫出來，甩了甩尾巴，一臉嫌棄地往前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跟上來。再迷路了我可不找你。”
云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跟上去，走在白狐后面，看著他那條蓬松的大尾巴在面前晃來晃去，手*得不行。
她忍了忍，沒忍住，伸手摸了一下。
白狐的尾巴炸開了。
“你再摸我咬你。”
“我就摸了一下……”
“一下也不行。”
“那你尾巴太好摸了嘛……”
乘黃加快了腳步，云糯小跑著跟上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很小的影子追著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影子，沿著山路往前跑。
山里的霧散開了，路也不再變了。
云糯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那片塌陷的山谷里，乘黃趴了三千年的大石頭裂成了兩半。
石頭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是上古時代就留下的封印。
封印破了。
不是因為她那一跤，是因為她身上的衰運太濃了，濃到連上古封印都壓不住。
而在山的更深處，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