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個同學湊了七萬兩千八百塊，給高中班主任治胃癌。師母卻說，卡里只到了七千二。消失的六萬五千多塊，順著銀行流水追下去，最終指向了一個我們誰都沒想到的人。我站在病房走廊里，手里攥著打印出來的轉賬記錄。那個曾在***教我們做人要坦蕩的男人，正插著管子艱難呼吸。而那筆錢的去向，讓我第一次懷疑，善意到底值不值得付出。
正文：
第一章
"同學們，阿姨真的特別感謝大家的心意，但是銀行這邊顯示，賬戶里只到了七千兩百塊。可能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吧。"
班級群里彈出這條語音的時候，我正趴在工位上改第三版文案。
手機一個接一個**。
"不可能吧？我轉了三千。"
"我也轉了，兩千五，截圖都在。"
"賀遠不是統一收的嗎？我親手轉給他的啊。"
我叫沈念，二十七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
群里說的老師，是我高中班主任陳衛國，教數學的。三個月前查出胃癌中期，醫生說盡早手術加化療，費用是個大數目。
陳老師對我有恩。
高二那年我爸出車禍走了，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學費都快交不起。是陳老師找到校長申請了減免，每周末喊我去他家，師母做飯，他給我補數學。
"沈念，腦子夠用，別浪費了。"
這話我記了十年。
聽說老師病了，**賀遠在群里發起募捐，三天就收齊了。
四十個人，七萬兩千八百塊。
賀遠做了明細表，誰出了多少，一筆列著。最后多出來的三百塊零頭，是幾個經濟不寬裕的同學硬湊的，說給老師討個好彩頭。
錢統一轉給賀遠，匯總后一次性打到師母馬蘭的卡上。
轉賬那天，賀遠發了截圖。七萬兩千八百元整，收款人馬蘭，尾號6219。
大家排隊刷"老師早日康復"。
之后一個多月，群里零星有人問進展。師母回復都是"在治""謝謝關心"。
直到今晚，她突然說只收到七千二。
七萬二變七千二。
差了整六萬五千六百塊。
我盯著屏幕，辦公室的冷氣吹得后背發涼。
賀遠很快打了語音過去。
群里安靜了十分鐘。
然后賀遠發了一段文字："師母說她銀行流水只有一筆7200入賬，3月22日下午。她說可能是系統延遲，讓大家別急，她去柜臺查。"
3月22日。
我翻了自己的轉賬記錄，給賀遠轉兩千塊是22號上午九點。賀遠匯總轉出應該是當天下午。
時間沒問題。
但金額差了一個零。
群里炸開了。
"系統延遲能吞六萬多？"
"賀遠你把轉賬截圖再發一遍。"
"會不會師母搞錯卡了？"
賀遠重新發了截圖。3月22日下午一點十五分，轉出七萬兩千八百元，收款馬蘭，尾號6219，狀態成功。
"截圖沒問題啊。"
"那錢到底去哪了？"
這時候，葉青私聊我。
"念，我覺得不對。我表哥在市醫院消化科，他說陳老師這兩個月只交過一次費用，就幾千塊。后續化療方案都因為錢的事耽擱了。"
我捏著手機，指尖發白。
賀遠在群里發了最后一條："大家先別猜測。我明天找銀行朋友核實一下，可能是到賬拆分之類的技術問題。師母那邊我再溝通。"
技術問題。
兩個月了，七萬二變七千二，他叫技術問題。
我關了手機屏幕，辦公室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胸口堵著什么東西。
那兩千塊是我省了一個月早飯攢的。不多，但干凈。
現在它去哪了？
第二章
晚上十點半，賀遠私信我："能接電話嗎？"
我走到陽臺，接了。
賀遠聲音沙啞，**很安靜，應該在家里。
"沈念，我托銀行的朋友查了。"
"查到什么？"
"七萬兩千八百確實到了師母6219那張卡。但是，"他頓了一下，"同一天下午兩點不到，有一筆六萬五整轉出，收款人叫陳玥。"
陳玥。
陳老師的女兒。比我們低兩屆，今年剛大學畢業。
"轉賬備注寫的是還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