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地界。，街邊的攤販吆喝聲不斷。，雖說門派早沒落了，但縣城也沒跟著蕭條。，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感覺自己跟這熱鬧不沾邊。，比右手短了一截，瘦得像根柴火棍。，風一吹都晃悠。“十八年了，我容易嗎？”，風羲心里憋屈。，可誰樂意真當那個廢材？，光棍一條，除夕夜碰上個賣火柴的小丫頭，問他買不買。，肯定沒買啊。，就因為這事，他就穿了。？，風羲都想罵老天爺不講究。，他高低得把那包火柴全包了，哪怕借錢呢。
這穿越來的世界，跟以前的大明有點像，但多了武功這玩意兒。
他有前世的記憶，可這世投胎也不順利，剛出生爹媽就被人宰了，伯父救下他，結果自己身體不行，把他丟給一對夫妻養。
就這么著，他在華山混了十幾年，現在住的院子，是他們老風家的祖產。
剛穿來那會兒，風羲也做過武俠夢，什么劍氣縱橫，一劍破山河。
現實直接給他一耳光，還順帶踹了個跟頭。
他這左臂天生沒力氣，干不了重活，最要命的是，這胳膊像在吸血似的，成天抽他身體的氣血，搞得他比那些讀書人還文弱。
要不是他在華山輩分夠高，加上現在華山壓根沒幾個人，再加上他會說書講故事，外加長得跟廣大讀者一樣帥，估計早讓人欺負死了。
想到這，風羲就想罵街。
就算不給金手指，好歹給個正常身體啊。
他已經盼了十七年十一個月零二十九天十一個半時辰，老天爺愣是沒開過眼。
風羲站起身，把院門關上。
院子窮得叮當響，可好歹是祖產。
該回山上了，再不回去，師姐該念叨了。
還有欠小侄女的故事沒講完，回去晚了，又得簽不平等條約。
他順路在小攤上買了兩串糖葫蘆，兩提糕點。
準備夠充分了吧，這次應該不會被拿捏。
剛轉身，街角傳來叫罵聲。
“你個死丫頭，還敢來這兒要飯！”
胡同口傳來叫罵和拳腳聲。
“不給點顏色瞧瞧，他不知道爺們兒幾個是干嘛的！”
“把饅頭從他嘴里掏出來！”
風羲腳步一頓。
他本來打算繞道走，可那聲音鉆進耳朵里，心里頭像被什么東西撓了一下。
探頭一看，幾個半大孩子正圍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往死里踹。被揍的那個悶不吭聲，只顧著往嘴里塞饅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絕望。
風羲心口猛地一抽。
“給我住手！”
這一嗓子在巷子里來回撞。
那群小崽子扭頭一看。來的這人瘦歸瘦，可個子高，一身綢緞衣裳，臉蛋白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領頭的狠狠啐了一口。
“算你走運。”
他一擺手，幾個人呼啦啦散了。
風羲松了口氣。真打起來，他還真沒把握。
他走過去，蹲下身子。
“疼不疼？我送你去醫館？”
地上的孩子渾身一顫，慢慢抬起頭。
風羲這才看清——這孩子的眼睛真好看，可里頭全是怕。尤其是看到他的衣裳后，往后縮了縮，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我沒錢。善人別過來，我身上臟。”
風羲鼻子一酸。
這孩子看著也就十來歲，擱上一世，還在爹媽懷里撒嬌呢。就算在這大明，他風羲這些年也沒少替華山收留孤兒，哪會在乎這個。
他掏出一串糖葫蘆，遞過去。
“我用這個，換你那地上的饅頭，行不行？”
他早就瞧見了，這孩子退到墻角，眼睛還一直盯著地上的饅頭。
孩子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
流浪這么久，頭一回有人不嫌她臟，對她好。她以為娘死了以后，這世上就沒好人了。可眼前這個大哥哥……
風羲不說話，就這么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那孩子輕輕點了下頭。
“拿著。嘗嘗，我侄女兒最愛吃這個。”
風羲把糖葫蘆塞進他手里。
孩子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口。臉上馬上露出笑來，可笑著笑著，眼淚就往下掉。
“怎么哭了？身上疼？”
風羲看他突然哭了，還以為是剛才那群混混揍得太狠，慌了神，連忙拿袖子去擦他的臉。
可越擦，這小子哭聲越大。
最后風羲只能把他摟進懷里，手掌輕輕拍他的后背，嘴里念叨著：“不哭不哭，沒事了。”
好一會兒，哭聲才慢慢停下來。
懷里的孩子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說話還有點磕巴：
“我……我……把你衣服弄臟了。”
說完低下頭，盯著風羲衣襟上那塊污漬，兩只手絞在一起，像是怕被罵。
風羲笑了一下：
“臟了洗洗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趕緊把糖葫蘆吃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我叫風羲，你叫什么？”
小孩聽了這話，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風羲的臉，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腦袋里。
“大哥哥，我叫江玉燕。”
“你要是不嫌棄我，我給你當丫鬟，伺候你一輩子。”
“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了。”
說著說著，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下來。
可風羲的臉色卻變了。
“江玉燕？不會是我知道的那個江玉燕吧？”
“你說你叫江玉燕？你是女的？”
風羲滿臉都是震驚。
江玉燕點了點頭，聲音很小：
“嗯……我是女孩子。大哥哥你別看我小，我已經十五歲了，什么活都能干，你收下我行不行？”
風羲瞪大了眼：
“十五？可你這模樣，看著也就十一二歲吧？”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這些年江玉燕肯定沒吃過一頓飽飯，沒穿過一件暖和衣裳，身體發育成這樣，再正常不過。
而且不管她是不是自己記憶里那個狠角色，他都不可能放著不管。
“沒關系，既然你想跟著我，那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走，帶你去換身新衣裳，再洗洗。”
風羲一把把她抱起來，轉身就往自家小院走。
江玉燕腦子里還在嗡嗡響——那句“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像顆炸雷，把她整個人都震懵了。
等她回過神，已經被風羲抱在懷里，臉蛋刷地紅了，想說點什么，又張不開嘴。
風羲以為她還在害怕，放輕了聲音：
“別怕，先回我家。不過我平時不住這兒，我住在華山。”
“華山你知道吧？”
江玉燕點點頭：
“知道，華山是武林大派，君子劍岳掌門和寧女俠的名頭，我也聽說過。”
她頓了頓，小聲問：“大哥哥……你是華山 ** 嗎？”
風羲笑了笑，氣息有點喘：
“算是吧，不過我在華山的輩分，還算挺高的。”
江玉燕聽他喘得厲害，趕緊說：
“大哥哥，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風羲又恨自己這破身體了。
抱個小孩都累成這樣。
他咬著牙，硬撐出個笑：“到了。你看，這就是我家。以后也是你的。”
把江玉燕輕輕放下，他悄悄松了口氣。幸好路不長，不然真要當場丟臉。
可江玉燕心里已經把“大哥哥”
三個字和“弱不禁風”
綁死了。
“走吧，先進去洗洗，找件我的衣服給你換上。等上了華山，讓師姐給你做件合身的。”
他牽著江玉燕踏進院子，笑瞇瞇補了句：“今晚你有口福了。今天我滿十八，師姐肯定弄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江玉燕眼睛一下瞪大了：“今天也是大哥哥的生日？”
風羲一愣：“也？”
他低頭看她：“你也是今天？”
小姑娘紅著臉點頭：“嗯。那個饅頭，是我攢了好久的錢買的。娘說過，她走了以后就沒人記得我生日了，我得自己記住。”
這話輕飄飄的。
風羲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彎下腰，把人圈進懷里，聲音壓得很低：“以后大哥幫你記著。**在天上，也會一直看著你。”
江玉燕鼻子一酸。
風羲身上有種好聞的氣味，她使勁記住，小聲說：“大哥哥，我只剩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風羲盯著她眼睛，一字一頓：“絕對不會。你是我妹妹。咱倆以后一直在一起。”
江玉燕看著他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等他轉身去燒水，她在背后小聲說：“妹妹嗎……”
“可玉燕很**呢。”
風羲手腳利落，水很快燒好。
他把江玉燕塞進浴室，又從柜子底下翻出件舊衣裳，尺碼差不多。
自己又燒了一桶水，整個人泡進去。
“十八年前，也差不多是這個時辰來的吧。”
他盯著窗外的天色，腦子里翻出那些舊畫面。
爹**臉早就模糊了，仇人也被大伯殺干凈。可每次一想起，胸口還是悶著疼。
“嘶！”
左臂突然炸開一股劇痛。
像有人拿鐵錘，一下一下砸骨頭。
疼得突然，也走得快。
前后不過幾個呼吸，痛感就散了。
風羲低頭一看。
左臂——之前明顯比右邊小一圈的那條手臂——現在居然跟右邊一模一樣粗。
攥拳試試，也不再軟綿綿沒力氣。
他眼眶發熱，渾身發抖。
“這……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