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敲鐘，妻子當眾稱我是功臣。
遞來一份股份轉讓協議。
我簽字時，從夾縫里抖出一份離婚協議。
抬眼，看到她正和新人含情脈脈對視。
疲憊的臉上，是久違的滿足笑。
我沉默三秒。
簽了。
然后，撥通那個三年沒響過的號碼。
“他們，準備好了嗎？”
---
**第一章**
鎂光燈閃得人眼暈。
香檳塔堆得比我還高，底下是黑壓壓的人頭。他們舉杯，他們歡呼，他們對著臺上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我的妻子姜雪，鼓掌致意。
她是姜氏集團的創始人兼CEO。
而我，陳淵，是她法律意義上的丈夫，也是這家公司能活到今天、能站在這里敲鐘的，真正的功臣。
至少，今天之前，我都這么認為。
“感謝所有伙伴，”姜雪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清冽，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尤其要感謝一位特別的人，我的先生，陳淵。”
燈光師很懂事，一束光立刻打在我身上。
我站在前排，有點不適地瞇了瞇眼。周圍響起善意的哄笑和掌聲。幾個相熟的老員工沖我擠眉弄眼。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姜雪朝我伸出手，笑容完美無瑕：“陳淵，上臺來。沒有你這五年的傾力付出，就沒有姜氏的今天。我準備了一份小禮物，當著所有人的面，送給你。”
我走上臺，接過她遞來的無線話筒。指尖觸到她時，她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很細微，但我察覺到了。
“姜氏能有今天，靠的是團隊。”我看著臺下，聲音平靜，“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姜雪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裝幀精美的文件夾，翻開，遞到我面前。
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
轉讓方：姜雪。受讓方：陳淵。轉讓份額：百分之五。
不算多，但在姜氏上市后的市值里，也是一筆驚人的數字。
“簽了它，”姜雪湊近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這是我們應得的。”
她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情緒一閃而過。
我接過助理遞來的簽字筆。
翻開協議書。
紙張很新，墨跡很清晰。條款嚴謹，律師審核過的痕跡明顯。我一頁頁翻過去，準備簽字。
翻到最后一頁時。
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明顯不屬于這份協議的紙張，從紙縫間滑落，輕飄飄掉在舞臺深紅色的地毯上。
很不起眼。
像一片偶然落下的灰塵。
我彎腰撿起。
展開。
抬頭幾個字刺入眼底：離婚協議書。
協議內容很簡單，財產分割明確，我凈身出戶，放棄所有共同財產及公司權益。理由：雙方感情破裂。
落款處，姜雪的簽名已經簽好，日期是昨天。
我的心跳似乎停了一拍。
然后，更猛烈地砸回來。
血液沖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得干干凈凈。舞臺刺眼的光，臺下攢動的人影，空氣里香檳的甜膩氣味，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指節發白。
疑惑嗎？
有一點。
憤怒嗎？
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么滔天。
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我抬起頭。
視線越過話筒，越過舞臺邊緣。
落在姜雪身上。
她正微微側身，對著臺下某個方向。那個方向，站在第二排最顯眼位置的是徐浩。
三個月前，她親自招進來的名校高材生。
年輕，英俊，家世優渥，被她破格提拔為總裁助理，這段時間幾乎形影不離。
此刻，徐浩仰頭看著臺上的姜雪，眼神熾熱，毫不掩飾。
姜雪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她臉上那屬于成功者的、略帶疲憊的妝容下，此刻浮現出的，是一種我很久很久沒見過的，松弛的、滿足的笑意。
像完成了某個期待已久的任務。
像卸下了某個沉重的包袱。
我捏著那張離婚協議，忽然覺得指間的紙張有千斤重。
喉嚨里泛起一股鐵銹味。
我想問點什么。
質問她為什么是今天。為什么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為什么用股份協議打掩護。
但我看著她眼底那點光亮，看著她對著徐浩時那種卸下防備的柔軟，忽然覺得，問出口的問題，答案只會更難堪。
于是，我把那些翻涌的質問，一個字一個字，咽了回去。
咽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