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碎裂
公司解散的消息，是凌晨兩點發到群里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分鐘。老板劉偉發了一大段話，什么"感謝大家的付出"，什么"經營困難不得不解散"，什么"補償方案見附件"。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完之后，把手機扣在桌上。
那是一臺用了三年的舊手機，屏幕裂了一道縫，一直沒換。
我坐在公司工位上，周圍一片漆黑。保潔阿姨已經下班了，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照{停了，七月的悶熱慢慢滲進來。
我打開附件。補償方案：N+1，按最低基數算，到手一萬二。
一萬二。
夠付三個月房租，夠吃三個月泡面。不夠干別的。
我關掉手機，把工位上的東西裝進包里。一個馬克杯，一盆養死的多肉，三張便利貼。三年的工齡，裝了一個帆布包。
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兩點半。朋友圈里，有人在曬夜宵，有人在秀恩愛，有人在加班發"努力"。
我發了一條朋友圈：收工。配了一張公司門口的照片。
十個贊。沒人知道我已經失業了。
回到家，我打開手機，翻到通訊錄。蘇薇的頭像亮著。我猶豫了三秒，打了過去。
"喂？小滿？大半夜的什么事？"她聲音含含糊糊的，明顯被吵醒了。
"薇姐，我失業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她徹底清醒了。
"什么？！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公司倒了。"
"那你怎么辦？"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來我家住。"
"不用，我有地方住。"
"你那破出租屋？"
"夠住了。"
"林小滿——"
"薇姐，我沒事。"我說，"真的沒事。就是想跟你說一聲。"
掛斷電話，我躺在床上。出租屋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柜。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像一朵灰色的花。
我看著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手機，打開**軟件，開始投簡歷。
那天晚上，我投了四十七份。
第二天早上醒來，打開郵箱。
四十七封"已讀"。零回復。
第二章 一百二十七天
失業的第七天，我在超市買了一箱泡面。十二塊五，二十四包，紅燒牛肉味。
不是因為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