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瑤提前準備了八百字的分手安撫話術(shù)。
她以為我會崩潰，會死纏爛打。
我說："行，分開后幫我介紹個新對象唄。"
她愣在原地，滿臉問號。
她不知道的是——
昨晚，陳家老爺子親自來電。
百億資產(chǎn)，等我回去接。
她親手放走的那個騎電動車的窮鬼，
是她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人。
第一章
林若瑤選的地方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西餐廳。
這個細節(jié)讓我有點意外。
她一般不會選這種有"紀念意義"的地方吃飯，嫌貴。
今天破天荒訂了靠窗的位子，還點了一瓶紅酒。
我看了眼價格，一百二。
她平時連超過八十的套餐都要猶豫半天。
我就知道事情不對。
果然，酒還沒倒?jié)M，她先開口了。
"陳淮，我們談?wù)劙伞?
她的表情很認真，那種排練過很多遍的認真。
我見過她做工作匯報之前的樣子，一模一樣——對著鏡子默念開場白，然后深吸一口氣，表現(xiàn)出恰到好處的真誠。
"你說。"
"我最近想了很久。"她把酒杯放下，雙手交叉在桌面上，手指在輕輕互扣，"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你對我很好，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
這個停頓的時間剛剛好——不長不短，足夠醞釀情緒，又不至于冷場。
她真的練過。
"但是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我嚼著牛排，沒說話。
林若瑤被我的沉默打亂了節(jié)奏，筷子——不對，她拿的是刀叉，刀叉在盤子邊緣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她趕緊接上："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覺得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太適合談戀愛，工作上壓力很大，我想把更多精力放在——"
"行。"
我說。
她的話卡在嗓子眼里。
"什么？"
"我說行。"
我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你想分就分唄。"
她盯著我看了大概五秒鐘。
那五秒鐘里，她的表情經(jīng)歷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變化——從錯愕到懷疑，從懷疑到慌張，從慌張到一種很微妙的……不甘。
不是舍不得。
是她準備了一整套分手話術(shù)，那個用來"安撫崩潰男友"的備案——用不上了。
"你……你不想說點什么嗎？"她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半度。
"說什么？"
"比如……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或者我們再想想——"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問題。"我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你想清楚了就行。"
她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
我看到她右手無意識地去摸口袋——那里面多半揣著她提前準備的小卡片，上面寫著"如果他哭了怎么辦""如果他挽留怎么辦""如果他情緒失控怎么辦"。
但現(xiàn)在這些預(yù)案全部失效了。
因為我沒哭，沒鬧，甚至連一句挽留都沒有。
餐廳里放著很低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里變得格外清晰。
我看了她一眼。
三年了。
這張臉，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我舍得嗎？
說實話，不太舍得。
但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話術(shù)都背了，我要是再上趕著，那就不是深情了，那叫犯賤。
"那什么，"我清了清嗓子，"有個事想拜托你一下。"
"什么事？"
"分開之后，幫我介紹個對象唄。"
安靜。
徹底的安靜。
林若瑤的表情定住了。
不是憤怒，不是傷心，是純粹的——死機。
就好像她大腦里運行的那套程序遇到了一個完全不在預(yù)設(shè)范圍內(nèi)的指令，所有邏輯通道同時崩潰。
"你……你說什么？"
"介紹對象啊。"我說得很真誠，"你認識的女孩子比我多，幫我留意一下。不用太漂亮，性格好就行，最好不挑食——我做飯不太好吃。"
她的嘴角**了一下。
那一刻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種很復(fù)雜的東西。
說不上來什么。
她準備了一千種應(yīng)對方案，唯獨沒準備"他無所謂"這一種。
"陳淮，你認真的？"
"嗯。"
"我們?nèi)?，你就——就這樣？"
"你不也就這樣嗎？"
她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
我站起來，從錢包里抽出三張一百塊放在桌上。
"今天我請。"
"算了，分手飯，我請你最后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