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發布會上，聚光燈灼熱，將我父親蘇振海的臉照得一片慈愛光輝。
他握著話筒，聲音哽咽，深情款款地對著臺下數百家媒體宣布：“我找了我的親生女兒二十年，今天，終于找到了。”
一片嘩然中，一個穿著不太合身禮服的女孩被請上了臺。
她就是江野，我的“真”姐姐。
她在臺上顯得局促不安，像一只誤入獵場的野鹿。
而我，蘇晚晚，蘇家養了二十年的“假”千金，正穿著量身定制的精致禮服，面無表情地站在臺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在我們倆之間來回掃射，期待著一場“豪門秘辛，真假千金當面對峙”的狗血大戲。
江野在臺上，目光越過我虛偽的父親，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也在看著她。
四目相對，沒有火花，沒有怨恨。
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冰冷的，了然。
我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東西：對臺上那個男人的，深深的厭惡。
發布會一結束，我以補妝為由，走進了洗手間。
一分鐘后，江野推門而入。
她反手鎖上門，靠在門板上，抱臂看著鏡子里的我，先開了口：“他找你回來，不是因為想你。”
我從口紅**抬起頭，笑了：“我知道。”
“他是為了公司上市前，制造‘慈父尋女’的**好感度，拉高估值。”
我扣上唇膏蓋，轉過身正對著她：“我也知道。”
她挑了挑眉，野性的臉上帶著一絲欣賞：“那我們，談談？”
我向她伸出手，笑得前所未有的真誠：“我等這句話，很久了。”
1.
“蘇晚晚，你罵誰狗男女？自己**還污蔑我和小晴，有意思嗎？”
“她只是我干妹妹，你能不能別心思那么骯臟？”
哦，抱歉，串臺了。
以上是我腦補的、如果我跟江野真的撕起來，會上演的八百個經典橋段之一。
但現實是，我和江野，在洗手間里，握了三秒鐘的手。
她的手心很粗糙，帶著薄繭，但很溫暖，很有力。
我的手常年用最貴的護手霜保養，細膩光滑，但此刻卻冰冷得像一塊玉。
“去哪兒談？”
她問，言簡意賅。
“我的車在地下二層*區07號，黑色的保時捷。半小時后，那里見。”
我報出地址，然后轉身，仿佛只是來補了個妝。
我回到宴會廳，蘇振海正被記者們圍得水泄不通，他春風得意地應付著，時不時還要拉過江野，強行上演父女情深的戲碼。
江野的表情僵硬，但沒有反抗。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我們倆其實很像。
都是演員。
只不過，我演了二十年“溫順得體的名門淑媛”，而她，從今天開始，要扮演“失而復得的乖巧女兒”。
半小時后，我準時出現在地下**。
那輛黑色的保時捷旁邊，江野已經斜倚在那里，正低頭點著一根煙。
她穿不慣高跟鞋，赤著腳，那件昂貴的禮服被她隨意地堆在腳邊。
煙霧繚繞中，她的臉一半明一半暗，帶著一種與這個金碧輝煌的世界格格不入的野性。
“抱歉，習慣了。”
她看到我，下意識想把煙掐了。
“沒事，抽吧。”
我打開車門，“上車說。”
她愣了一下，隨即把煙頭在地上碾滅，撿起來，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內空間密閉，高級的香薰味里，混入了一絲淡淡的**味。
我沒有發動車子，而是從車載冰箱里拿出兩瓶依云。
“說吧，蘇振海給了你什么條件？”
我開門見山。
江野接過水，擰開，卻沒有喝。
她看著窗外黑暗的**，聲音很輕，卻很穩：“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一輛車，還有蘇氏集團百分之一的股份。前提是，我必須配合他演完這場戲，直到公司上市。”
我冷笑一聲。
“手筆不小。可他沒告訴你，這百分之一的股份，是‘限制性股票’吧？”
江野轉過頭看我，眼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這股份現在只是個畫餅。上市后，你至少需要為公司服務五年，并且完成他指定的業績指標，才能真正拿到手。否則，他有權以極低的價格收回。”
我平靜地解釋，就像在說別人的事。
“這二十年來，他給我畫的餅，比這大多了。”
江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