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發了八萬年終獎。
給我買了只金手鐲，我戴著去棋牌室，逢人就夸。
直到去金店做保養，店員拿著放大鏡看了三秒，抬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大爺，這是金包銀。"
我笑容僵在臉上。
而同一天，親家母在朋友圈曬了只足金鐲子，配文是——"女婿真孝順。"
行。
兒子，你給爹上的這課，爹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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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臘月二十三，小年。
陳志遠開車回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劈柴。
農村老房子沒有暖氣，全靠燒爐子。
他下車的時候手里提了兩個袋子，一個是超市買的牛奶和保健品，另一個是個紅色小盒子。
"爸！"
他隔著院門就喊我。
我把斧子往木墩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回來了？吃了沒？"
"吃了吃了，路上吃的。"
他進了屋，把牛奶放桌上，紅色盒子遞給我。
"爸，今年效益好，年終獎發了八萬。我給你買了個東西，你看看。"
我打開盒子。
一只金手鐲。
粗實，圓潤，黃燦燦的，在燈光下反射出暖色光。
我這輩子沒戴過金子。
老伴走得早，這些年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供他讀書，幫他湊首付，后來他娶了媳婦有了孩子，日子過到現在，我身上最值錢的就是一塊一百多的電子表。
"這……這得多少錢？"
"爸你別管多少錢，你戴著就行。"陳志遠笑著說，"您辛苦一輩子了，該享享福了。"
我鼻子有點酸。
但我沒讓他看出來。
我把鐲子往手腕上一套，左看右看，覺得自己這糙手配金子，有點像鐵錘配了個金絲絨套子。
"好看嗎？"我問他。
"好看，我爸戴啥都好看。"
那天晚上我多喝了二兩酒。
高興。
真高興。
第二天，我戴著鐲子去了棋牌室。
老李頭第一個眼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呦，國柱，發財了?。拷痂C子？"
我嘴上說著"去去去，我兒子買的"，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志遠有出息，八萬年終獎，給我買的。"
"八萬？乖乖。"老李頭咂舌，"我家那小子，過年給我拿了兩條煙，還是別人送他的。"
老趙也湊過來看："真沉啊，這得有個幾十克吧？好家伙，實心的。"
我心里那個美啊。
說實話，這些年我在這幫老哥們面前，一直是最沒存在感的那個。
老李頭兒子開飯店，每年給老爹換新車。
老趙女兒在銀行，年年旅游帶著老趙兩口子。
就我，兒子娶了個城里媳婦，逢年過節回來待半天就走，有時候連半天都待不了。
但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我有金鐲子。
我兒子孝順。
我使勁摁住了翹起來的嘴角，盡量裝出一副"這有啥，小意思"的表情。
但手腕一直沒縮回來，讓他們看了個夠。
那幾天我走路都帶風。
去菜市場買菜，特意把袖子擼上去。
去村委取快遞，手腕往窗口一伸。
連老張婆娘都說："國柱，你兒子真有心。"
我心想，那是。
我沒白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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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
這天我正在家里貼春聯，手機響了。
是棋牌室的老趙。
"國柱啊，我聽我外甥女說——就那個在金店上班的——金鐲子要定期保養，不保養容易氧化發黑。你那鐲子買了多少天了？最好去店里做個清洗。"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鐲子。
確實，沾了點灰，不像剛拿出來那么亮了。
"行，明天我進城去看看。"
"對對對，免費的，買的時候都帶保養服務。"
我掛了電話，心里還挺感激老趙的。
第二天一早，我坐了四十分鐘公交，到了縣城的金福珠寶。
進店的時候，一個小姑娘迎上來。
"大爺**，需要什么服務？"
"保養，給我這鐲子做個清洗。"我伸出手腕。
小姑娘接過鐲子，拿到柜臺后面。
我站在旁邊等著，還順手看了眼柜臺里的金項鏈，想著等明年過年，也給自己整一條。
兩分鐘后，小姑娘出來了。
她表情有點奇怪。
不是那種熱情的、服務式的笑，而是一種……欲言又止。
"大爺，您這鐲子……是在我們店買的嗎？"
"不是，我兒子在市里買的。"
"哦……"她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