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餛飩車走回家，**陸沉醉倒在家門口。
他西裝皺得像從垃圾堆里撈出來，啞著嗓子叫我：“姜念，扶我起來。”
我站著沒動：“行啊，二十。”
他動作一停，從懷里摸出錢包狠狠砸來：“你現在眼里就只剩錢了？”
我穩穩接住，抽出兩張票子：“吐臟我的門墊，得加十塊清潔費。”
他在雨里笑起來，報了個叫人心動的數：“好，你跟我回去，每月我給你這個數。”
我答得很快：“成。寫字據吧。”
一張雇傭協議，我重回陸家。
陸老**刁難，我低頭受著。
陸沉夜夜陪著林雪薇應酬，我熄燈留門，不問歸期。
人人都說我被窮日子磨沒了骨頭，終于學乖了。
只有陸沉一天比一天坐不住。
直到我生日那晚，他把房本、車鑰匙和一沓***推到我面前，聲音發啞：“這些都給你，你像從前那樣管管我，行不行？”
我看了看那堆東西，抬頭沖他笑了笑：“陸總，這不在我們協議里。”
夜里一點，鐵門被拍得哐哐響。
我拉開門，陸沉一身酒氣靠在門框上，襯衫袖口沾了泥，領帶歪在胸前。
他嗓子啞得厲害，眼神亮得嚇人。
“姜念，我有話跟你說。”
我側身讓他進來，順手把門掩上：“陸總這么晚來，是陸家廚房燒了，還是老**又不吃飯了？”
我邊說邊往小爐子那邊走：“鍋里溫著醒酒湯。只是這深更半夜，煤氣費和人工費。”
“姜念！”
他打斷我，聲音里壓著火。
“錢，人工費，煤氣費！你現在只會算這些？三年前你不是這樣！”
“三年前您喝到半夜，我會撐傘去酒吧門口等。”
“您陪林雪薇參加飯局，我會提前問司機路線，怕您胃疼。”
我把湯碗放在桌上：“那時您怎么說來著？”
陸沉的臉色在燈下白了一層。
我替他說完：“說我管得太寬，像個查崗的保姆。”
“如今我改了，只要工資按時到賬，陸總還有哪里不滿意？”
陸沉逼近一步，酒氣混著他慣用的雪松香水，嗆得我想開窗。
“我要的不是這些。”他聲音拔高，“你跟我說話像跟飯店收銀員對賬。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樣？”
我聽得差點笑出聲。
“以前那樣，最后不也換來一紙離婚協議？”
“陸沉，人不能什么都要。你既要自由體面，又要有人把你當命。”
他沒接話，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按在折疊桌上。
“城南那套公寓。”
“還有陸氏餐飲三家門店的分紅。只要你肯像從前那樣對我，這些立刻轉給你。”
我看著那份文件：“陸總說笑了。”
“從前是我不懂事，處處煩著您。如今我什么都不問，不正是您想要的嗎？”
“姜念！”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眼里布著***：“你非要跟我反著來？”
“我可不敢。”我甩開他的手。
他退了半步，撞到桌角。
湯碗晃了晃，湯汁濺到桌面上。
他又從錢包里抽出一疊現金，胡亂扔在桌上：“我再加錢！讓你管我的錢，夠不夠？”
他盯著我：“現在，你能管我了嗎？”
“好，讓我管您是吧？那您現在立刻從我家出去。”
他沒再說話，抬手把湯碗掃到地上。
瓷碗碎開，姜味的湯漫到我鞋邊。
他轉身拉開門，腳步踉蹌著進了雨里。
我沖著他的背影喊：“陸總，下次見我別忘了賠碗錢，十五塊！”
天剛亮，我從菜市場拎著兩袋菜回陸家。
廚房門半開，里面傳來陸老**尖利的聲音，中間夾著張嬸低聲解釋。
“這小米粥稀得能照人，叫我怎么入口？蝦餃皮也破了，餡兒漏成這樣，是喂豬嗎？”
瓷碗磕在桌上，聲音刺耳。
“去，把姜念叫來！沉兒花錢請她回來，不就是伺候人的？難不成她還以為自己是陸家少夫人？”
我掀簾進去。
餐廳里，粥灑了小半碗，蝦餃滾在地上，油點子濺到桌腿。
張嬸站在旁邊，圍裙被揉得皺巴巴。
老**見我進來，眼皮一抬，拐杖故意一撥。
那只蝦餃滾到我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