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沈硯舟是個活死人，我衣不解帶伺候了他七年。
回城途中遭遇山洪，我用瘦弱的身子擋在他輪椅前，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
可當他的舊愛被困在翻倒的車里，沈硯舟竟直接站了起來，奪過護工手里的鐵棍砸開車窗。
他護著那個女人沖出泥水，獨留我一人被卷進河溝。
我被砸斷了腿，嚇破了膽，成了個人人可欺的傻流**。
再相見，沈硯舟已是云城最風光的沈家掌權人，他看著在巷口和狗搶饅頭的我，當街紅了眼。
“你就這么恨我？寧愿睡橋洞也不愿回沈家？”
我茫然地看著他，把剛搶來的半個臟饅頭遞過去，笑得一臉天真。
“叔叔，你也是狗狗嗎？”
“這個饅頭軟，給你吃，你別咬我。”
沈硯舟沒接那個饅頭。
“顧念，把手里的臟東西扔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忍火。
我往后縮了一下，本能地把饅頭往懷里的破棉衣里塞。
這是我好不容易從那條黑狗嘴里搶下來的。
上面還有一點點甜味。
扔了，今晚就要餓肚子。
沈硯舟見我不動，耐心被磨沒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疼！叔叔壞！別咬我！”
我尖叫著，另一只手死死護著懷里的饅頭。
那是阿川哥哥說留著給我泡水吃的。
沈硯舟聽到阿川兩個字，臉色沉了下去。
“裝瘋賣傻。”
他大概以為我懷里藏了什么偷來的首飾。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半個被狗牙啃過的饅頭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上了泥漿。
沈硯舟低頭看著，眉骨壓得很重。
“你就為了這半個饅頭？”
他抬腳，皮鞋狠狠碾在饅頭上。
“不！”
我撲到地上，拼命去推他的腳。
那是我的飯。
那是我的命。
“甜的，還有甜的。”
我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指甲**磚縫，想把饅頭摳出來。
好臟。
可是好香。
我也不管上面沾了什么，抓起來就想往嘴里塞。
“顧念！你惡不惡心！”
沈硯舟揪住我的后領，把我提起來。
我不理他，只盯著地上的饅頭渣子哭。
“賠我，叔叔賠我饅頭。”
“那是給阿川哥哥留的。”
提到阿川，沈硯舟的手收得更緊。
“那個男人就這么好？讓你連臉都不要了？”
他直接把我抱起來，塞進了那輛黑色的車。
我拍打著車窗，看著那半個饅頭孤零零地躺在泥里。
黑狗跑過來，叼走了它。
我嚎啕大哭。
“沒了！都沒了！”
“會被水沖走的！會被泥吃掉的！”
沈硯舟關上車門，吩咐司機開車。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被沖走也是你自找的。”
“既然你這么喜歡演流**，我就帶你回那個你最想逃的地方，讓你演個夠。”
車進了一座很大的宅子。
這里很亮，很冷，像一只張開嘴的白色獸。
傭人們站在門口，看見我滿身臭味，紛紛拿袖子擋鼻子。
沈硯舟把我扔在客廳厚厚的地毯上。
“把她洗干凈，別弄臟了我的房子。”
幾個粗壯的阿姨走過來，動作粗魯地把我拖向浴室。
浴缸里放滿了熱水。
霧氣直往臉上撲。
“進去吧！”
阿姨們按著我的肩，把我往水里摁。
水灌進鼻腔，讓人喘不上氣。
像那天。
山洪卷過來，泥水里裹著樹枝和石頭，狠狠撞在我的臉上。
“救命！水來了！”
我尖叫著從水里掙出來，縮到墻角發抖。
“泥！好多泥！它要吃我！”
熱水淋在身上，就像河溝里的泥漿又纏上來。
我牙齒打架，手去抓浴缸邊，抓得指甲翻開。
“**，您別裝了，這是洗澡水。”
阿姨拿著浴巾，用力擦我的皮膚。
好疼。
我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不識好歹的瘋女人！還當自己是沈**呢？”
阿姨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沈硯舟踹開浴室門的時候，我正縮在角落里，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
左腿膝蓋往下，空蕩蕩的。
那截殘腿上，爬著一道道發硬的疤，像被碎石反復啃過。
那是山洪里被鋼板活生生壓斷的。
沈硯舟站在門口，手在門把上停了很久。
他似乎想過來碰一碰，又把手收了回去。
“為了演這出苦肉計，你連腿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