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歲的奶奶，別人拄拐杖，她蹬自行車。
不是去買菜，不是去遛彎。
是挨家挨戶罵人。
到了就開罵，站著罵，坐著罵，邊吃邊罵，邊走邊罵。
先罵大姑，再罵二姑，罵完三姑順便捎上姑父，外孫們也跑不掉。
罵女兒不孝，罵女婿沒用，罵外孫不爭氣。
罵完一家，蹬上車去下一家，中間連口水都不喝。
我媽小聲跟我說：“***要是哪天不來罵了，我才真害怕。”
說完她又接了個電話，臉一白：“來了來了，已經騎到巷口了。”
01
我奶奶今年九十九。
別人家這歲數的老**，坐輪椅，吸氧氣，子女輪流伺候。
我奶奶不一樣。
她蹬自行車。
那輛二八大杠比我爸年紀都大，鏈條響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哐當，哐當，哐當。
一聽這聲，我媽臉就白了。
“來了。”
我正吃早飯，筷子還沒放下，院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我奶奶一米五三，頭發全白，背不駝，腰不彎，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她把自行車往墻上一靠，掃了一眼院子，開口就罵。
“周萍！”
我媽叫周萍。
“你看看你這院子！雞屎都不掃！你是打算住雞窩啊？”
我媽趕緊拿起掃帚。
“媽，我剛起來還沒——”
“還沒？太陽都曬**了你還沒？**要是活著看你這樣，棺材板都壓不住！”
我爸三年前走的。
我媽不吭聲了，低頭掃地。
我想打個招呼，剛喊了聲“奶——”
她扭頭看我。
“你也別叫！上回**考多少分？”
“奶，我都工作了，不**了。”
“工作？一個月掙多少？”
“五千多。”
“五千多？你表哥在省城一個月一萬二！你干啥吃的？”
我閉嘴了。
跟我奶奶講道理，等于跟墻說話，墻還能給你個回音，她只給你一頓罵。
她罵了我媽大概十五分鐘。
從院子臟罵到衣服舊，從衣服舊罵到不會過日子，從不會過日子罵到當年不該嫁我爸。
我媽全程點頭。
“是是是，媽您說得對。”
罵完了，我奶奶看了看手腕上那塊走不準的老表。
“行了，我走了。”
“媽，喝口水吧。”
“沒工夫。你大姐那邊還沒去呢。”
她跨上自行車，蹬兩下，鏈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