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遠捧著碎成三截的古玉找上門，重金求修。
「許師傅，這是家傳玉佩，求您務必幫忙修復。」
我應下了，修復需時一月。
結果他姐顧婉清驗貨時，當著我的面把玉舉到燈下翻來覆去看了半小時。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像看賊一樣看著我。
「許師傅，這玉的沁色怎么淺了？你拿什么糊弄我們家？」
顧承遠站在旁邊，遞給我一張名片。
「許師傅，這是我們家法務的電話。如果東西沒問題，你不介意讓第三方鑒定一下吧？」
我臉色難看點點頭。
「可以，顧先生想怎么檢查就怎么檢查，只不過在商言商，希望顧先生不要后悔。」
當顧承遠請來權威機構的鑒定人，鑒定人撥通首席鑒定師的電話時，我的手機響了。
1
小趙側頭看了我一眼：「許師傅，您手機響了，不方便就先接吧。」
他另一只手把電話貼在耳邊，屏幕上正撥著首席鑒定師的直線。
而我褲兜里的舊手機正震個不停，屏幕上閃爍著「鑒定中心」四個字。
顧婉清在旁邊笑了一聲：「接吧許師傅，聯系律師也得趁早。」
我沒動。
小趙的手機里傳來忙音，他掛斷重撥。
我兜里的手機安靜了兩秒，跟著又震了起來。
顧婉清看了看小趙的手機，又看看我的口袋，忽然笑了：「許師傅，你別是想告訴我，你就是那位首席鑒定師吧？」
她自己先擺了擺手：「二十平的小門臉，連個招牌都沒有，首席鑒定師能住這？我跟趙老師在故宮修復館實操的時候，可見過不少大世面。」
趙老師，估計是趙培元。國博退休后辦短訓班的，六千八一期，專收有錢**和網紅。
「你跟趙培元學過？」我問。
她挑了挑眉：「趙老師說我天賦好，我兩個月就結業了。許師傅，別轉移話題。」
顧承遠在旁邊開了口：「許師傅，這玉是顧家祖傳的，我姐不可能記錯。沒動手腳，鑒定自然會還你清白。要是動了，行里的規矩，你比我們懂。」
小趙第三次撥號，依舊無人接聽。
我順手在兜里把手機按了靜音。
「首席可能在忙，」小趙有些尷尬，「顧小姐，要不我先帶回所里走流程？」
「不行。」顧婉清一口回絕，拿出手機對著古玉拍了張照：「你們所一年拿顧家多少贊助？直接叫你們主任過來。」
我掃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是某紅書界面，賬號叫「婉清鑒玉」，粉絲二十多萬。
顧婉清收起手機看著我：「許師傅，結果出來前我不會發到網上。不過，你最好祈禱鑒定結果沒問題。」
2
「許師傅，你看這個。」
大清早，隔壁裱畫鋪的老陳推門進來，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顧婉清的最新動態，發在凌晨兩點。
標題是：家傳古玉送修一月，歸還時沁色全變？修復師到底做了什么？
配圖是兩張對比照，前一張調高了飽和度，后一張打了冷光，顯得發白。
「三千多條評論了，」老陳嘆氣，「都在說你掉包。」
我掃了一眼熱評。
「我做珠寶的，這明顯是酸洗過再染色的*貨。」
「支持姐姐**！曝光黑心店家！」
「估計是把真東西扣下賣了，換了個假的。」
我把手機還給老陳。
老陳急了：「你不發個**？再鬧下去，咱們整條街的生意都要受影響。」
「發什么**。」我收起桌上的工具，「等鑒定結果出來，誰胡說一清二楚。」
「可網友不等結果。」老陳收回手機，「底下有人在扒你的店址了。」
中午果真來了幾撥網紅，舉著手機在門外直播。
我拉下卷簾門，從后門出去吃面。
回來時，門板上貼了張白紙，寫著「騙子滾出古玩街」。
下午三點，顧承遠打來電話。
「許師傅，我姐發帖的事我攔不住。」顧承遠態度客氣，「但我有個提議。你把兩萬八的修復費退了，再賠我們一塊同等品相的玉料，我勸我姐刪帖。」
我看著門外探頭探腦的人，問他：「顧先生，退了修復費就完了？」
「不夠可以再談，五萬，十萬都行。」顧承遠說，「許師傅，名聲值多少錢，你心里有數。」
我笑了一聲：「顧先生，鑒定所什么時候出結果？」
「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