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的朱紅大門前，石獅威嚴，門釘齊整。
我抱著洗得發白的布老虎，被管家福伯扶著下了馬車。
四天前，鄉下莊子來了穿官服的人。
說我是國公府失散五年的嫡女，當年剛出生就被人抱錯了，流落到了農家。
臨走前，養我的李婆婆攥著我的手反復叮囑。
“府里養了五年的那個姑娘，占了你的位置，心氣高得很。你剛回去，別往前湊，別強出頭，先看清楚人心再說話。”
我把這話牢牢記在了心里。
布老虎耳朵磨破了邊，是我唯一的家當。
我指尖攥著軟乎乎的虎耳朵，抬眼望向漢白玉臺階。
臺階上站了滿滿一圈人。
最前頭的小姑娘穿粉緞夾襖，梳雙丫髻，發間綴著圓潤的珍珠花，懷里抱著鑲金邊的布娃娃。
她就是顧語柔，那個占了我五年身份的姑娘。
她身后站著一男一女，衣著華貴，神色復雜地朝我望過來。
是我親生的爹娘，顧衍和蘇氏。
福伯彎腰跟我輕聲說：“小姐，進去吧，老國公和夫人都等著呢。”
我沒動。
腳邊是打了三層補丁的布鞋，沾著路上的塵土。
我在鄉下聽多了大戶人家的閑話，知道冒牌貨最怕正主回來。
第一面最關鍵，我要是急著喊爹喊娘，反倒落了下乘，正好給她遞話柄。
果然，顧語柔先等不及了。
她提著裙擺，一步步走**階，臉上掛著甜甜軟軟的笑。
“你就是鄉下回來的妹妹嗎？”
我看著她，沒應聲。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柔得像泡了蜜。
“妹妹別怕，以后我把我的房間分你一半，玩具也分你一半。”
話音剛落，臺階上的蘇氏立刻紅了眼眶。
“你看柔兒，多懂事，多心善。”
我爹顧衍也點點頭，語氣里滿是欣慰。
“畢竟是我們親手養了五年的孩子，知禮懂事，沒白疼她。”
我低頭摸了摸布老虎的耳朵。
李婆婆說的沒錯，先開口示好的，未必是真心。
顧語柔說著，就伸出手來牽我的手。
她的指尖剛碰到我虎口的位置，指甲就狠狠掐了進來。
鉆心的疼。
我咬著唇，一聲沒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顧語柔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她隨即仰起頭，看向臺階上的蘇氏，聲音甜得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