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鎮北大將軍，戰功赫赫。
抄家那天，全家五十三口跪在刑場上。
圣旨還沒念完，我爹突然膝行上前，一把抱住皇帝的靴子嚎啕大哭。
"陛下開恩吶！大閨女是臣在破廟里撿的！"
他指著我妹："小的也沒上族譜！不算沈家人！"
又指著我娘："這女人給臣戴了十年綠帽！嫡子根本不是臣的骨肉！"
我娘當場**："沈千鈞！你不是人！"
我爹頭也不回："臣一個人的命夠抵了吧？放了他們，他們本來就不是臣家的。"
皇帝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問："那你沈家，還剩什么？"
我爹笑了，笑得眼淚直流："臣還剩一條賤命，陛下隨便拿。"
01
我爹沈千鈞是鎮北大將軍。
他打了二十年仗，北境十八城都認他的旗。
可抄家那晚，最先砸開將軍府大門的，不是敵軍，是禁軍。
鐵甲聲從長街盡頭壓過來。
府里的燈一盞盞亮起。
我娘秦佩儀剛把小弟沈明昭從書房里拽出來，臉色白得嚇人。
我妹沈若寧抱著我的胳膊，手指一直在抖。
我叫沈昭寧，是府里大姑娘。
這名字是我爹取的。
他說昭昭天日，寧寧太平。
可那一夜，天日不在，太平也碎了。
管家沖進來，跪在地上喊：“夫人，禁軍圍府，說將軍通敵，奉旨抄家！”
我娘腿一軟，扶住桌角。
沈明昭直接哭了。
“娘，我不想死！”
我娘一巴掌扇過去。
“閉嘴！”
她罵完，又轉頭看我。
“你爹呢？”
我沒有答。
因為我爹就在這時從后門進來了。
他沒穿鎧甲。
身上只有一件舊青袍，袖口全是血。
不是他的血。
我見過他戰后回來。
他**后從不慌。
可那晚，他的眼睛紅得像幾夜沒睡。
他進門第一件事，不是解釋，也不是安撫我們。
他把祠堂里的族譜抱了出來。
我娘驚聲道：“沈千鈞，你瘋了！”
我爹沒理她。
他把族譜攤在桌上，翻到最后幾頁。
燭火跳了一下。
我看見我的名字，沈若寧的名字，沈明昭的名字，都在上面。
我爹拿起刀。
刀尖落下去。
我娘撲過去攔。
“你敢動族譜，沈家列祖列宗都不會放過你！”
我爹抬眼看她。
那一眼很冷。
“列祖列宗要是有靈，就該先問問誰把沈家送到今天。”
我娘怔住。
沈明昭哭得更大聲。
“爹，你別嚇我！”
我爹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瞬軟下來。
可下一刻，他把刀劃過族譜。
紙頁裂開。
我的名字被劃掉。
沈若寧的名字也被劃掉。
他翻到沈明昭那一頁，手停了一下。
我娘撲上來抓住他的腕子。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爹低聲說：“救命。”
這兩個字很輕。
輕得像風吹過紙灰。
我心里一沉。
禁軍已經進了前院。
砸門聲，哭喊聲，刀鞘撞門聲，混在一起。
我爹把撕下來的幾頁塞進火盆。
火舌卷上去。
沈若寧尖叫：“爹，我的名字！”
我爹按住她的肩。
“若寧，記住，從今晚起，你不是沈家人。”
沈若寧嚇傻了。
我娘卻突然笑了。
“不是沈家人？”
“沈千鈞，你以為燒了族譜就能瞞過皇上？”
“你這是欺君！”
我爹盯著火盆，聲音啞了。
“欺君的是我。”
“你們只要活。”
我娘臉色變了。
我第一次看見她怕成那樣。
不是怕死。
是怕我爹說出什么。
我正要問，外頭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
“圣旨到！”
府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我爹沒有跪。
他把一塊冷硬的東西塞進我手心。
我低頭一看，是半塊黑鐵虎符。
虎符背面刻著一個字。
冤。
我猛地抬頭。
我爹卻按住我的手，把虎符塞進我袖里。
“昭寧。”
“明日刑場上，不管我說什么，你都別認我。”
我喉嚨堵住。
“爹，你什么意思？”
他看著我，眼底全是血絲。
“活著。”
“活著把這東西送出去。”
我還想說話，禁軍已經沖進堂中。
為首的統領展開圣旨，冷冷看著我爹。
“鎮北大將軍沈千鈞，接旨。”
我爹終于跪下。
他跪得很直。
可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繃了起來。
圣旨第一句落下時，火盆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