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定親媽------------------------------------------，我媽正抱著我哭。，是壓抑的、悶在喉嚨里的啜泣。眼淚滴在我頭發上，溫溫熱，又很快變涼。，燈光泛黃，像蒙了一層油。墻角有塊巴掌大的霉斑，昨天還沒有。“對不起啊舟舟，媽媽又把面煮糊了。”。，看著灶臺上那鍋已經煮成糊狀的泡面。面條坨成一團，脫水蔬菜和調料包混在一起，變成一灘褐色的泥狀物。煤氣灶的火還開著，火苗**鍋底，鍋沿冒起黑煙。。。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媽就經常哭。“叮——”。，是直接出現在意識里的。像有人往我腦子里扔了塊小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時空交易系統初始化完成。綁定對象確認：沈小舟。錯誤。錯誤。綁定對象應為沈若晴。執行者權限沖突。啟動糾錯程序……糾正失敗。現執行綁定方案：共享存在時間。宿主沈小舟與關聯者沈若晴，共享同一時間線。
任務發布：在365個自然日內，協助沈若晴完成100億資產積累。
失敗懲罰：共享時間歸零。沈小舟、沈若晴，均將被時空抹殺。
我盯著灶臺上那鍋糊掉的泡面，腦子里把這串信息過了三遍。
共享存在時間。一年。一百億。抹殺。
泡面糊味飄過來，我媽還在哭。
我深吸一口氣。
“媽媽。”
“嗯？”
“火沒關。”
她這才慌忙放開我，轉身去關煤氣灶。動作太急，袖子掃到鍋柄，整鍋糊面翻下來。“哐當”一聲，鋁鍋砸在地上，面糊濺得到處都是。
我媽愣了兩秒，蹲下去撿。
碎掉的眼淚又掉下來。
“我什么都做不好。”她邊撿邊念叨，“舟舟，媽媽是不是很沒用？”
我沒回答。
腦子里系統界面鋪開來，像個半透明的面板懸浮在視野里。上面有幾排字：
宿主當前可用積分：100（新手贈送）
積分可用于兌換未來物品。（注：不可兌換生命體）
推薦兌換：情緒穩定劑（棒棒糖款），售價5積分。
情緒穩定劑？
我看了眼蹲在地上撿破鍋的我媽。
“兌換。”
兌換成功。物品已放置于宿主右側口袋。
我伸手掏了掏，摸到一根棒棒糖。包裝紙是銀色的，印著我看不懂的字母。撕開，遞給還在哭的我媽。
“媽媽，吃糖。”
她抬起頭，眼眶紅得像兔子。
“哪來的？”
“口袋里找到的。”
我沒撒謊，就是口袋里找到的。
她接過去，放進嘴里。糖的效力來得很快，臉上的淚痕還沒干，表情先放松下來。肩膀不再抖了，呼吸漸漸平穩。
“甜的。”她說，“好奇怪，吃了以后心里不慌了。”
我沒理她，繼續看系統面板。
面板右上角有個感嘆號在閃，點開是一段文字，字跡很淡，像水漬：
說明：本系統原定綁定對象為沈若晴。因其時空錨點松動、意識不穩定，已不符合綁定條件。系統自動匹配至其直系血親中意識穩定度最高者——沈小舟。
時空錨點是什么？
本時空對該對象的存在認可度。錨點松動者，隨時可能被時空自動修正機制當作“錯誤數據”清除。
我嚼了嚼這段話。
也就是說，我**存在本身，已經快被這個世界判定為“錯誤”了。所以系統才會綁定給我。
而她存在錨點松動的根源，我不用問。
桌上扔著一張紙，紅色抬頭，燙金字體：沈氏家族資產清算與關系斷絕協議書。
紙張邊上壓著一份**寄來的破產裁決書副本。我家以前有錢過。沈若晴，25歲，沈家獨女。三年前嫁給一個姓宋的男人，生了我。兩年前沈家被競爭對手做局，資金鏈斷裂，外公**。一年前我爸失蹤，公司被宋家吞掉。半年前，我媽抱著我，被趕出宋家的別墅。
不是比喻，是真被趕出來。保安拖著我們的行李扔門口，宋家二姨太站在臺階上笑著說：“若晴啊，你也別怪我們心狠。你爹欠的錢，總得有人還。宋家不養閑人。”
然后門就關上了。
我媽抱著我在門口站了一夜。那年我四歲，她二十四。
后來就住進這間出租屋。月租八百，不包水電。我媽以前是大小姐，十指不沾陽**，連泡面都是這半年才學會煮。她只會煎雞蛋，還總是煎破。
系統面板又跳出提示：
新手任務已發布。任務內容：24小時內，賺取啟動資金1000元。
任務獎勵：解鎖“一級未來清單”。
失敗懲罰：扣除50%共享存在時間。
扣除一半時間。
我看了看桌上那份斷絕關系協議書，又看了看正在擦灶臺的我媽。糖的作用還在持續，她的手不再抖了，但動作還是笨拙，抹布攥在手里不知道怎么使勁。
“媽媽。”
“嗯？”
“我們還有多少錢？”
她停下手里的動作，想了半天：“卡里……一百三十幾塊。現金，好像有六十幾。”
兩百塊不到。
“你脖子上的項鏈，”我指著她鎖骨的位置，“賣掉。”
她下意識捂住脖子。
那條項鏈我見她戴了很久。銀鏈子，墜子是顆藍寶石，不大，但成色很好。是外公在她十八歲生日時送的。她說過，這是她從沈家帶出來的唯一東西。
“賣掉？”她的聲音發緊。
“賣掉。”
“可是……”
“明天之前，我們需要一千塊。”我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她面前。
她蹲下來平視我。
“舟舟，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眼睛很漂亮，是那種干凈的杏眼。現在里面裝滿了迷茫。
“如果不賺到這一千塊，我們都會消失。”我盡量讓語氣像五歲孩子說出來的話，“不是搬家，不是死掉，是消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她愣住了。
棒棒糖在她嘴里緩慢轉動，銀色的包裝紙被捏得發皺。
過了很久。
“好。”
她站起身，摘下項鏈，手還是有點抖。找出一塊絨布，把項鏈包好，放進包里。然后開始換衣服。她穿了一件洗到發白的牛仔外套，頭發扎起來，用冷水拍了拍臉。
鏡子里的她，還是狼狽的。眼眶紅著，嘴唇干裂，臉頰瘦得凹進去。
但她開始往外走。
我站在門口看她換鞋。
“舟舟，你在家等我。”她說，“媽媽很快就回來。”
“我跟你去。”
“不行，外面冷。”
“我跟你去。”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冰涼，棒棒糖的穩定效果似乎在消退。指尖又開始發顫。
她低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
出租屋的走廊很長很黑，聲控燈壞了大半年沒人修。我牽著她的手往前走，腦子里系統界面再次彈出：
輔助模塊已開啟。宿主可通過神識對話，指導關聯者行動。
預計消耗積分：1/分鐘。
我算了一下。100積分，夠用100分鐘。
夠了。
樓道盡頭的門推開，外面是下午三點的舊城區。陰天，灰云壓得很低。巷子口的垃圾桶旁邊，有人扔了張破沙發，上面坐著一只橘貓。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手還在抖。
“走吧。”
我扯了扯她的手。
她低頭看我，眼睛里有水光在轉。
但她還是邁出了腳步。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半年前的夜里，宋家大門在我媽身后關上時發出的那聲巨響。
我當時就站在她旁邊，四歲，還不懂什么叫破產，什么叫掃地出門。只知道她渾身發抖，攥著我的手，指甲掐進我的肉里。
她沒有回頭。
抱著我，一步一步走進夜色里。
現在她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除了這條項鏈。
除了我。